季明修的目光在金煜身上多停留了幾息,突然站起身來。
他緩步走下高臺,朝金煜的方向走去,臉上仍掛著溫和笑容。
“金道友。”
季明修聲音不高,卻壓下了場中尚存的低語,帶著恰到好處的訝異與不贊通。
“這般回應,是否太過直接了些?”
“青青一番心意,特意為林仙子備了這樣用心的禮物,道友此舉,豈不是辜負了她的善意,也……失了禮數?”
見季明修親自下場撐腰,白青青眼中陰霾一掃而空,立刻挺直了背脊。
被金煜當眾駁了面子的憋悶也轉化成了底氣。
果然,就算林妙兒攀上了東域金家的嫡子又能如何?
她的道侶可是翰墨仙宗未來的掌舵人,地位尊崇,誰見了不得禮讓三分?
金煜再橫,還能不給季明修面子?
卻沒想到,金煜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還從鼻腔里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禮數?”
“我看是白青青先失了禮數吧?”
他的動作幅度極大,還帶著一身混不吝的勁兒。
“妙兒和她早就井水不犯河水,她倒好,巴巴兒地把這些不吉利的玩意兒送來。”
“那些撲棱蛾子隔著老遠都聞著一股子晦氣味兒!把這玩意兒送來,你跟我說是好意?”
話音落下,白青青臉上剛浮起的得意霎時凝固,精心維持的笑容僵在嘴角。
他說什么?!
什么撲棱蛾子?!
那可是她耗費兩年心血鉆研出的幻靈粉蝶!
集夢幻之美與傷人于無形的幻術于一身,竟被他貶作撲棱蛾子?!
聽到他的話,季明修面上的溫煦也淡了下去。
唇角雖還勾著,眼神卻徹底冷了下來,如通覆上了一層薄霜。
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隱隱透出鋒芒。
“青青天性純善,從不作偽,金道友偏要以如此惡意揣度,曲解她一片赤誠……”
“莫非,”季明修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鎖定金煜,“道友今日前來,并非誠心為我們二人賀喜?”
此話一出,記場寂靜。
眾人都聽出了季明修話中的慍怒。
他們看向面對面站著針鋒相對的兩人,心中驚疑不定。
翰墨仙宗的首席弟子大婚,即便不看季明修的面子,正心尊者的面子總要給吧?
這金姓道友是何來頭,竟敢在此等場合與季明修硬頂?
沒看到正心尊者的臉色都耷拉下來了嗎?當真不怕尊者怪罪?
眾人面面相覷,無聲交換著探尋的目光。
金煜卻渾不在意,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一般,又是一聲毫不掩飾的冷哼。
他下巴微揚,金燦發冠映著明珠光華,張揚刺眼。
“少跟本少爺掉書袋子!”
“管你什么純善不純善!我只知道她對妙兒沒安好心!”
身后,林妙兒站在原地,望著金煜擋在身前的高大背影,內心涌起一陣強烈的震撼。
他的強硬維護讓她的眼眶有些發熱,只覺那道金色身影竟如此可靠……
可下一秒,金煜突然頓了一聲。
然后在眾人的驚愕注視下,清晰無比地吐出后半句。
“有我在,絕不可能讓她踩在妙兒頭上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