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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聲領著沈蘊穿過一排又一排望不到頭的書架,最終在閣樓最深處的一片空地上停下腳步。
空地中央,立著一尊足有三丈高的巨大青銅鼎。
那鼎造型古樸,三足兩耳。
鼎身之上,密密麻麻地刻記了無數古老的篆文,每一個字符都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看久了竟讓人頭暈目眩。
沈蘊盯著那些鬼畫符似的字瞅了半天,愣是一個都沒認出來。
“這是什么?”
“通天文鼎。”
葉寒聲松開她的手,走到鼎前,抬手輕撫鼎身,“乃是我翰墨仙宗的鎮宗之寶之一。”
沈蘊:“……”
又是鎮宗之寶。
這翰墨仙宗到底有多少鎮宗之寶,怎么掏了一件兒又一件兒?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家底厚實是吧?
沈蘊撇了撇嘴,正腹誹著,便見葉寒聲指尖在鼎身上輕輕一拂,那些古篆立刻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緊接著,鼎內涌出一股極其濃郁的文氣,在空中凝成一道光梯,直通閣頂。
沈蘊看得眼睛都直了:“不是吧,這玩意兒還能當電梯用?”
“電梯是何物?”
“……就是一種能直接把你送到樓上的梯子。”
“那應該算是了。”葉寒聲點了點頭,“不過,此鼎只認宗主與幾位太上長老的文氣烙印,旁人無法開啟。”
沈蘊眨眨眼,指了指他:“那你怎么開的?”
葉寒聲轉過身,溫雅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個極淺的笑容,像是春日里融化的第一捧雪。
“我曾在此地參悟百年,這鼎,早已認下了我的文氣。”
他說得云淡風輕,波瀾不驚。
沈蘊卻聽得眼角一抽。
百年?
葉寒聲在這地方對著一口破鼎,坐了一百年?
就為了讓這鼎認他的文氣?
“你……你磨了它一百年,它就從了?”
這是什么烈鼎怕郎纏的戲碼?
也太沒節操了,騷鼎。
葉寒聲看著她那精彩紛呈的表情,笑意更深。
事情自然不像他說的那么簡單,但過程……也大差不差。
的確是硬生生磨出來的。
他不再多,只是對著沈蘊伸出手,掌心向上。
“走吧。”
沈蘊哼了一聲,嘀咕了句“卷王”,還是把手遞了過去,被他穩穩牽住,踏上了那道光梯。
光梯看似虛幻,踩上去卻無比凝實。
每向上一步,腳下便有無數金色文字如潮水般浮現,又迅速隱去。
周圍的景象開始飛速變幻,一層又一層的藏書閣在眼前如流光般閃過。
沈蘊看著那些幾乎要溢出來的典籍,嘖了一聲。
“你們這宗門的人,是不是除了讀書就沒別的愛好了?”
“儒道修士,以文養道,自然要多讀書。”
“那你現在還讀嗎?”沈蘊隨口問道。
“偶爾。”
葉寒聲偏過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聲音里卻帶上了幾分低沉的笑意。
“不過現在,更喜歡讀你的心思。”
沈蘊:“……”
死嘴。
還挺會說。
怪不得那么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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