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渠的身形猛地一顫。
白綺夢的聲音再次響起:“師尊,我們之間的事……到此為止吧。”
“這些年,我已經盡了我最大的努力去配合你。”
“你想要突破化神后期,我幫你了。”
“你想要陰陽逆生花,我也在想方設法幫你找。”
“放過彼此吧。”
靈渠的手指一根根收緊,指尖泛起青白之色。
“放過?”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你覺得,可能嗎?”
白綺夢看著他,眼中再無波瀾。
“那你想怎樣?一輩子把我困在這方寸之地?”
靈渠緊盯著她的雙眼:“如果這樣能讓你不再離開我,那又何妨。”
白綺夢忽然笑了,笑得無比諷刺。
“師尊,你當真以為區區一道禁制就能困住我的心?”
靈渠的臉色一僵。
“我……從未想過要困住你的心。”
“那你想要什么?”白綺夢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對你聽計從,任你予取予求的爐鼎罷了。”
“我沒有!”
靈渠的情緒終于崩了。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甚至帶倒了身側桌案旁的玉盞。
玉盞碎裂的聲音刺耳,靈渠卻渾然未覺。
他幾步便跨到白綺夢身前,雙眼被洶涌的痛色完全淹沒,眼尾不受控制地泛起了薄紅,瞳孔深處似是有什么東西在劇烈地搖晃,碎裂。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可你已經失去了。”
白綺夢緩緩轉過身,留給他一個決絕的背影。
“從你在我體內種下禁制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永遠地失去我了。”
這句話,精準無比地刺穿了靈渠最后的心防。
那張維持了千年的冰冷假面,在這一刻徹底分崩離析,碎得連粉末都不剩。
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著,像是失去了控制,唇色慘白如紙。
而那雙盛滿了痛楚的眼睛,也只剩下空茫一片。
靈渠怔怔地看著白綺夢的背影,良久。
久到白綺夢以為他已經沒了呼吸,他才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再次開口。
“陰陽逆生花的消息……是真的?”
“真的。”
“在何處?”
“李秋思說,南海深處有一座無名島,島上生長著一株。”
白綺夢頓了頓,補充道,“但那座島嶼周圍兇險異常,布滿天然殺陣,更有上古兇獸盤踞,尋常修士根本無法靠近。
靈渠再次沉默。
洞府內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過來,”他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一股燃盡一切后的死寂,“我解開你體內的禁制。”
白綺夢猛地轉過身,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難以置信的驚訝。
“你說……真的?”
“為師何必騙你。”
此話一出,一抹壓抑許久的喜色,終于從白綺夢的臉上綻放開來。
就連眉梢眼角都染上了動人的笑意。
“多謝師尊成全。”
靈渠看著她如釋重負的笑靨,心中卻涌起無盡的苦澀。
他一生孤高自負,視天下修士如無物。
卻偏偏在情之一字上栽了這么大一個跟頭。
不但沒能擁心儀之人入懷,反而逼得她與自已離心離德,視他如蛇蝎。
更可笑的是……
短短歲月,他這個化神后期的劍尊,竟被差了自已整整一個大境界的沈蘊打傷。
這是何等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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