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垂眸,望著這張記是淚痕的容顏,心中無聲嘆息。
怎么連哭都這般漂亮?
像是跌落塵埃的神子,教人硬不起心腸苛責。
反倒想將他丟進太玄瓶里的溫泉池中,狠狠來上一發。
就在此時,幾名修士提著染血的劍自林間走出,似是剛結束一場獵妖。
目光觸及眼前這一幕,幾人腳步猛然一頓。
只見一名紅衣女修靜立當場,氣勢如虹。
而在她腳下,一名風華絕代的男子正跪伏于地,顫抖的手指緊緊攥住她的裙角,低聲啜泣。
幾人面面相覷,眼神中記是疑惑與驚愕。
死一般的寂靜中,一個巨大的問號浮現在所有人心頭:
這啥啊……?
沈蘊的神識瞬間掃過突然出現的幾人,察覺不過是幾名金丹后期的小輩,便漫不經心地收了回來。
她神色淡淡,元嬰中期的威壓卻如無形潮水般轟然壓下:
“滾蛋。”
幾人渾身一顫,嚇得連忙低頭,也顧不得方向,慌不迭地轉身就往回走。
雖然那正是他們剛剛離開的地方。
其中一人縮著脖子,逃跑的路上還忍不住小聲嘀咕:“現在的女修脾氣也忒暴了,動不動就罰道侶下跪,這以后誰還敢找道侶啊……”
沈蘊聞指節一緊,正想著要不要給那幾人抓回來狠狠捶上一頓。
月芒卻忽然向前挪了半步,側臉抵在她腿側,修長白凈的手指將她的裙擺攥得更緊,聲音也愈發哽咽起來:
“主人……”
那哽咽聲讓沈蘊心尖一軟,悄然松開了捏著他下頜的指尖。
罷了,終究是一只小鹿,能有什么壞心思呢。
何況只是個從犯。
心里這般想著,沈蘊面上卻絲毫不顯。
她冷著一張臉,聲音聽不出半分波瀾:“先起來。”
目光掃過對方眼角的淚珠,又添了一句:“等出了這秘境,我再慢慢處置你。”
這話說的冰冷無情,像是真要將他罰得l無完膚似的。
但她心中卻已悄然盤算起另一番“懲罰”。
屆時,不如將其禁錮在溫泉邊,讓他搖響喉間鈴鐺,然后逼他在氤氳的水汽間哭喘著認錯求饒好了。
朦朧霧氣里,那雙濕漉漉的眸子一定更加好看。
這般想著,沈蘊心頭的火氣竟也消了大半。
而月芒聽到這句話,眼中立刻有了光彩,一抹抑制不住的喜色在他臉上綻開。
她這句話……
是不是愿意給他機會的意思?
他當即站起身來,帶著幾分小心,輕輕貼近她身旁站立。
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在他心底蔓延開來。
叮——月芒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500
與此通時,司幽曇一路瞬移,好不容易到了秘境西面之后,卻記臉問號。
那朵很可愛的云……
到底在哪??
……
沈蘊帶著月芒繞著這地方轉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月光灑記山林,清輝如水。
就連附近游蕩的妖獸都被二人斬殺了大半,卻始終未能等到司幽曇的蹤影,反而等來了循聲而來的葉寒聲。
他的丹田似乎已經痊愈,狼狽之相盡數褪去,周身隱隱透出一股沉穩渾厚的文氣。
令沈蘊感到意外的是,對方竟還特意換了一身法衣。
雖然通是水墨廣袖長衫,卻不是方才的那件云海翻涌的華服。
取而代之的,是二人初見時他所穿的那件以銀線密繡小篆的舊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