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立于海面之上,紅衣如火,在海風中翻飛作響。
她抬起頭,望著萬里無云的天空,嘴角咧開一個頗為燦爛的笑。
“騷天,你還挺藍的。”
“等著吧,馬上就污染你。”
話音剛落,她體內那道磅礴靈力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如同掙脫了所有枷鎖的巨獸,咆哮著,奔涌著,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撞向了那層薄如蟬翼的境界壁壘。
轟隆!
天地色變。
方才還晴空萬里的天幕,眨眼間便被無盡的烏云吞噬。
那劫云黑得發紫,以司家宮殿為中心,瘋狂地朝著四面八方蔓延、匯聚、翻滾。
層層疊疊的云層向下壓迫,像是整個蒼穹都要塌陷下來,將這片海域徹底碾碎。
司家主殿之內,正拿著一塊新得的雷系隕鐵反復摩挲,琢磨著該給夫人打個什么首飾的司霆,手猛地一抖。
他霍然抬頭,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雷劫?”
一旁的蘇千易放下手中的賬本,也站起身來,神識掃向海面:“看這架勢,是化神劫。”
“錯不了,是那位沈小友在渡劫。”
“走,去看看。”
話音未落,兩人身形一閃,已然出現在海邊。
與此同時,司家各處,無論是正在閉關的旁系長老和子弟,還是正在演武的修士,全都被這驚天動地的異象驚動了。
一道道流光從宮殿各處沖天而起,齊刷刷地御空而立,遠遠地圍成一圈,對著那劫云的中心指指點點。
“是那位炎曦真人在渡劫!”
“她出關了?這才十年吧?”
“我的天,這是化神劫?我怎么感覺比家主當年晉升化神中期的時候,動靜還要大?”
“是也,光是遠遠看一眼,我這心肝脾肺腎都跟著哆嗦。”
“奇怪,她帶來的那幾位道友前些年也陸續渡了劫,可場面也沒這么離譜啊。”
“這真是化神劫?!不是飛升劫?”
一名年輕弟子話還沒說完,天空中的劫云便如同活物一般,更加瘋狂地翻涌起來。
一道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霆在云層中狂亂穿梭,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海面上,百丈高的巨浪翻天而起,整片東海都被這天威激怒,咆哮著,嘶吼著,要將一切吞沒。
司霆看著那越來越恐怖,甚至開始逸散出混沌氣息的劫云,眼皮子狂跳不止:“……這劫云的規模,怎么比老子當年渡化神中期雷劫的時候還嚇人?!”
蘇千易在一旁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語氣淡然:“你是什么檔次,她是什么資質?你能和她比?”
司霆:“……”
他咋了?
他堂堂司家家主,化神中期的大能,更是尊貴的雷靈根,能引雷電淬體的那種。
夫人居然看不起他,他生氣了。
今晚……今晚他肯定不乖乖跪在床邊了,氣死她。
就在這時,又有四道氣勢各不相同的身影,從司家那幾間常年封閉的客房中沖天而起,齊齊懸停在沈蘊身后不遠處。
葉寒聲一身儒袍,周身浩然正氣凝如實質,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直沖云霄,像是要與天威分庭抗禮。
宋泉青衣飄飄,濃郁的丹香縈繞周身,手中一尊古樸的丹爐滴溜溜地懸浮旋轉,散發著驚人的藥力波動。
許映塵氣質清冷如月,周身水汽氤氳,隱約可見一條巨大的銀白色蛟龍虛影在他身后盤旋咆哮,攪得海面巨浪滔天。
幾人的氣勢明顯比之十年前更加渾厚強大,道韻天成。
而最后一人,則是司幽曇。
他銀發如瀑,一身玄黑的衣袍無風自動,腕間的鏈刃也泛著妖異的紫色幽光,周身氣息深不可測,陰冷詭譎。
圍觀的司家眾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除了自家那個銀發小子仍是元嬰后期巔峰之外,剩下那三位,已經先后步入了化神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