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看向方愈,直入主題。
“什么時候發現的?”
方愈的聲音又低又沉,像是剛從冰水里撈出來:“半盞茶前,錢有福的侍從說聽到屋里有異響,但敲門沒人應,破門進去就看到他已經……”
沈蘊皺起眉頭。
半盞茶前?
她和葉寒聲從這院子離開的時候,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多時辰。
這么短的時間,錢有福就沒了?
她用神識鎖定的那道魔氣,不是已經坐挪移陣跑路了嗎?
那么,是誰殺的錢有福?
莫非……
沈蘊的目光在院子里圍觀的那一圈修士身上緩緩掃過,將每個人的表情都刻進了腦子里。
有驚恐的,有皺眉的,有幸災樂禍的,有故作鎮定的,還有純粹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
她收回視線,俯身仔細檢查了一下錢有福的尸體。
果然,還是那股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若有若無的媚毒氣息,其中還夾雜著一絲比之前更淡,幾乎難以察覺的魔氣殘留。
但這次的魔氣,卻像是男人在床上第五次爆發之后的東西一樣,淡得可憐。
顯然是兇手刻意掩蓋過。
沈蘊直起身子,目光落在了床上那個金光閃閃的大算盤上。
算盤上的珠子凌亂不堪,乍一看像是死前掙扎時胡亂撥動的。
但沈蘊盯著看了片刻,腦子里那根弦兒又搭上了。
她當即開口:“葉寒聲,你過來看看。”
葉寒聲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掃了一眼,便明白了。
“是個‘魔’字。”
葉寒聲站在她身旁,用傳音入密回答了她。
沈蘊瞇起了眼睛。
果然。
這錢有福臨死前還用余力撥弄了算盤,留下這么個字,顯然是想告訴他們兇手的身份。
魔修。
看來她之前的猜測大方向沒錯,這背后,的確是魔族之人在搞事。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騷動,人群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推開,紛紛朝兩邊退去。
“讓開讓開!”
“武原尊者來了……”
“啊?他怎么來得這么快?縹緲宗離這兒不是得飛半天嗎?”
“親兒子都死了,能不快嗎?估計是一路縮地成寸瞬移過來的。”
“快低頭,都低點頭……別被這位爺給遷怒了。”
“……”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邁入庭中,伴隨著強大的靈壓,將圍觀的修士們震退了好幾步。
沈蘊轉頭看去。
來人是個中年男修,面容冷峻,一雙眼睛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老子很生氣”的暴怒氣息。
而在他的眉宇間,喪子之痛和滔天憤怒交織在一起,幾乎化為實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