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聽得皺起了眉。
不可能。
許映塵分析得很好,邏輯鏈條也堪稱完美,但唯獨在兇手動機的源頭上,她覺得不對勁。
搞垮天一樓,讓多寶閣一家獨大?
以李秋思的性格和氣度,要是真對天一樓有什么不滿,想搞垮他們,有一萬種陽謀可以用,更有一萬種手段能在商場上把方家按在地上摩擦。
何至于用這種下九流的栽贓嫁禍之法?
退一萬步來說,那可是師姐的錢串子,也是她養老金的重要組成部分。
而師姐相信的人,自已自然也信得過。
所以,絕不可能是李秋思。
不過……
沈蘊摸了摸下巴,心思又活絡開了。
會不會是多寶閣里頭的其他高層,起了異心?
比如某些個副閣主、大長老之類的,眼紅云集坊市這塊流油的肥肉,想趁機搞事。
最后來一出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先把天一樓的商業勢力吞下來,造成既定事實?
云集坊市這塊肉這么香,想啃也很正常。
沈蘊沉吟片刻,在腦子里一頓拆解分析之后,開口道:“多寶閣的可能性是有的,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勢力……”
“畢竟北域這么大,盤根錯節的,想要天一樓倒霉的人多了去了,保不齊是哪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仇家指使的。”
月芒靜立在她身后,微微頷首:“主人之有理,不過眼下當務之急,是先揪出兇手,再順藤摸瓜,追其根源。”
“若此事當真與合歡宗有關,那恐怕就不是簡單的商業傾軋了,背后必有更深的勾連。”
聞,沈蘊瞇起眼睛。
“兇手……合歡宗……”
這幾個字在腦海里轉了又轉。
吸人精血……媚毒……栽贓嫁禍……邪修……合歡宗秘術……
關鍵詞在她腦中不斷碰撞,激起一連串的火花。
半晌過去。
沈蘊腦中那根弦“啪”地一下,突然就搭上了。
她霍然抬頭:“你們說……會不會是陸觀棋干的?”
此話一出,靜室內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陸觀棋?”
司幽曇最先打破了沉默,那雙狹長的眼危險地一挑,銀色的長發如月光般滑落。
“你說的是上次那個……不開眼拐走了我弟弟的倒霉蛋邪修?”
“對,就是他。”
沈蘊點了點頭,思路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本就是合歡宗宗主紫亦仙的師弟,對合歡宗的各種秘術功法了如指掌,用出合歡奪靈術簡直是信手拈來。”
“而且……他的修為已至化神期,想要在這宴會廳里無聲無息地殺個元嬰后期的修士,對他來說不過是抬抬手的事兒。”
許映塵聞,眸光微沉。
他像是從自已那浩如煙海的記憶卷宗庫里,迅速調取出了關于“陸觀棋”的檔案一樣,不疾不徐地開口:
“若真是他,倒也說得通。”
“陸觀棋此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當年他叛出合歡宗時,曾設伏反殺了大批追捕他的同門師兄弟,手上沾滿了血債,早已是西域通緝榜上懸賞最高的頭號人物。”
“后來他流竄至東域,被無命子擒獲,關押在凌霄宗……誰知,后來又讓他尋到機會逃了出去,如今正是銷聲匿跡,隱于暗處之時。”
“若說他與北域什么勢力勾結,借此機會暗殺縹緲宗少主,嫁禍天一樓,完全符合他一貫的行事風格。”
“最關鍵的是,”許映塵的目光落在冰棺中的尸體上,“據我所知,他修煉的功法極為邪門,名為《血神經》,要么將活人煉成血丹,要么直接吸取他人的精血和靈力來滋養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