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當然知道這件事情。
所以,他讓王銘去將今天開會的材料再整理一遍。
他自己則打電話向曾強仁書記匯報工作。
曾強仁今天不忙,他在辦公室里聽音樂…他的辦公室擺了很多音箱,據說連電線都是特制的。曾強仁書記是個音樂發燒友,他認為自己骨子里就是個知識分子,一個藝術家。
成為所謂的強人,所謂的萬江土皇帝,并非他所愿。
接到王海的電話,聽到王海的匯報。
他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平淡的說:“這是一件好事。鴻源機械廠的工人們愿意相信蘇希,愿意給蘇希時間。這就是給我們萬江市委市政府時間,蘇希同志過去的工作經歷中就有不少類似的經驗。乾州精密不就是靠著蘇希妙手回春,點石成金。鴻源機械廠要是能起死回生,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曾強仁的話,王海聽不明白。
在王海的印象中,強仁書記不應該如此憂國憂民。強仁書記的妻子和牟鐘鳴的妻子那可是好姐妹,那些年,牟鐘鳴也沒少到強仁書記家打麻將。還有傳聞,說強仁書記的兒媳婦是牟鐘鳴的親戚。
否則,牟鐘鳴能那么順利的掏空鴻源機械廠,市委市政府對他完全放任自流。
“書記。我聽市政府那邊的人說,蘇希打算查鴻源機械廠的賬目,查一查存在的貪腐問題…。”
“我也聽說了。”曾強仁的語氣依然平靜:“你還聽說什么了?”
王海猶豫兩秒,他橫下一條心,主動匯報:“書記。我安排人員秘密的監視了霞山區紀委的相關負責人。今天凌晨三點,王舒被一群神秘人從星源酒店的臨時留置點帶走,中途進行了多次換車,我們跟丟了。目前并不知道王舒被關押到哪里。我認為,這些人極有可能是京城紀委派駐到西河省的巡察工作小組。書記,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呀。”
這種秘密監視行動本身是官場的忌諱,市公安局局長從理論上有監視市一級任何領導的能力。
曾強仁聽到這話,他先是一愣。隨即說道:“王海,你有點擅作主張了。”
王海冷汗直流。
“這件事情我知道了。”
曾強仁掛了電話。
他的怒氣再也無法遏制。
昨天晚上,他是讓趙崢嶸給張洪波打過招呼的。甚至將話說的很明白,他要趙崢嶸問張洪波,到底是想做萬江的干部,還是想做蘇希的干部。王舒的問題可以查,可以查到底。但是,如果同京城紀委巡察組聯系,那就是截然不同的性質。
是自絕于萬江市委,是自絕于萬江市423萬老百姓。
然而。
張洪波還是選擇和京城紀委合作。
他甚至都沒有將趙崢嶸向他打招呼的事情告訴蘇希市長,他知道蘇希市長要處理的事情多,這種小事就不需要再向領導匯報了。
有邀功的嫌疑。
領導,要的是結果。不是要看你在處理這件事情中的心理過程。
而且,張洪波堅定的認為,既然要站隊,那就是要堅定堅決,不要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他更加清楚的事情,蘇希市長是聰明人,是有大智慧的人。
他能不知道自己做出這個決定,意味著同萬江現有的官僚體系做了個完整的切割?他能不知道我張洪波想當他的純臣?
蘇希當然知道。
當陳哲以短信形式向他匯報的時候,他就已經確定,張洪波可堪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