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中平清晰的意識到這將是他職業生涯最重要的時刻,接下來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將決定他未來的仕途和人生。
“市長。余姓在萬江是大姓。以文正余家宗祠是萬江市余姓的總祠。我就是文正縣的人,余云明老領導也是文正縣的人,我們是遠親。在我上學和工作初期,我們兩家是沒有交集的。隨著我當了原行署專員趙偉文同志的秘書,還娶了他老人家的女兒。我與余云明同志就熟悉起來,走動也多了。我擔任霞山區區長、區委書記,他也是堅決支持的。”
“余竹笙同志是文正余家的旁支,兩百年前就分出去了。但是,到了官場,同姓同學同鄉自然而然的就會形成一個圈子。所以,您說余姓有沒有一個圈子,肯定是有的。但確實也不是所謂守望相助的同盟關系,比較松散。也不是說所有姓余的就一條心。比如市發改委的余和平同志,他雖然姓余,也是文正縣的人。但他娶了王家的女兒,他就是另外一條線上的。”
余中平說的很扎實。
蘇希看著余中平,他問:“中平,我之前是在紀委工作的。我找干部談話有一個習慣,我習慣詢問對方是否有貪腐行為。你,你有貪腐行為嗎?有以權謀私嗎?”
蘇希的眼神很平靜,就像是一汪平靜的湖水。
余中平說:“市長。我擔任區長、區委書記開始,確實逢年過節收了不少紅包和禮物。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證,我絕對沒有貪污,紅包也絕對沒有超過5000的。您說我有沒有以權謀私,我主觀上確實沒有。但客觀上肯定存在,我做決策的時候,必然會有一些人因此受益。但我肯定沒有收過任何人的錢。而且,您也知道霞山區是萬江市的首府,在這里當官,到處都是刀光劍影,事事都有人打招呼。你光是應付這些人這些事情,就疲于奔命了。”
“我岳父是趙偉文,他老人家以清廉著稱,他給我立過規矩,如果我有任何貪污腐敗,他第一個舉報我。事實上,我妻子也是我們家庭的第一紀委書記,她決不允許我耽誤兒子的前程。”
“市長,我兒子很優秀。他在中南念軍校,英武帥氣,有一腔報國熱情。我這個當爹的,不能拖兒子的后腿。”
余中平非常誠懇。
蘇希始終都看著余中平,蘇希作為曾經的防治腐敗局副局長,經手的貪官太多了。尋常人別想在蘇希面前演戲。
余中平不是在演戲。
如果他真是在演戲,那蘇希也認了,這絕對是骨灰級別的老戲骨。
蘇希說:“老余,你這么想是對的。很多領導干部初心都是好的,都希望為社會為國家做出一番貢獻。甚至很多貪腐人員本身就有很多政績,可到老卻沒能守住廉潔關。說到底,還是思想出現出現滑坡。總覺得自己快退休了,要為家人孩子撈一筆。說什么權力無法繼承,但金錢可以。說是為了孩子好,實際上是害了孩子。”
“今年暑假或者過年,你孩子如果回來萬江,我同他見見面。了解了解他的思想。我在軍中,也是有一些熟人的。說不定有什么專業對口的位置呢。”
蘇希這句話一出。
余中平臉上激動的情緒瞬間迸發出來,他興奮的說道:“市長。謝謝您。我孩子今年夏天會回萬江,到時候我一定帶他來拜訪您。希望您給他指點迷津,他小時候就在電視上見過您。我想,您當年的英雄行為,對那個幼小的他樹立正確的三觀起到不可磨滅的作用。我個人感覺,他一定是以您為榜樣的。如果能親自聽聽您的教誨,他一定能成長的更快。”
蘇希微笑點頭:“我看了一下,趙偉文同志也在我們的拜訪名單當中。”
“是的。我岳父現在和我們一起住。自從我岳母過世之后,我們倆口子就將老人家接過來了,他老人家每天讀書看報,對萬江的很多工作都不滿,我回到家,也是要聽他老人家數落的。”
“哈哈哈哈。”蘇希爽朗大笑,說:“這就是娶了領導女兒的好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