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威脅過蘇希。
但這是第一次通過匿名電話威脅的。
蘇希笑了,他打開擴音,他問:“如果我不見好就收,你會怎么樣呢?”
“那你就爛在大寧吧。大寧這個地方成就人的本領沒有,但毀人的能力的還是有的。”
蘇希挑了挑眉毛:“我在東灣的時候,東灣人是這么說的。在嘉州的時候,嘉州人也這么說。到了乾州,還有人這么跟我說。為什么總有人犯同樣的錯誤呢?”
“蘇希,在大寧,你沒有囂張的本錢。”
蘇希忽然問道:“你姓高嗎?”
電話那頭的高建正愣了幾秒,他的腦袋飛速運轉,說:“你可以當做我姓高。”
蘇希笑了。說:“你是高建正吧。”
“……”電話那頭明顯有一個呼吸聲:“對,我就是高建正。”
“看來我猜得沒錯。高家四兄弟,高建正的智商最低,和王濱的牽扯最深。打這種匿名電話逞英雄,只有高建正能做得出來。”蘇希語氣平緩,帶著戲謔的說道:“你們高家對我畏之如虎吧。高建光根本不敢惹我。我抓了高明成,你們不是壯士斷腕嗎?你猜,如果高建光知道你打電話威脅我,他會不會讓你來自首?”
高建正故作輕松的笑了笑:“我們高家無所畏懼,你太自以為是。我再次警告你,見好就收,否則死無葬身之地!”
說著,掛了電話。
蘇希看著手機,然后又看了看身邊的王濱。
他對王濱說:“你戴罪立功的機會來了。把高建正的犯罪事實交代一下。”
王濱一愣。
他沒想到蘇希是這么辦案的。
巨大的疑惑讓他甚至忘記自己現在是階下囚,他竟然反問:“您也不能確定這個人就是高建正啊。”
蘇希看著王濱:“我說他是高建正,他就是高建正。”
對蘇希來說,他究竟是不是高建正不重要。蘇希需要一個高建正來打電話威脅自己。
王濱大概過了幾分鐘,他想明白了。
但他沒有說話。
他似乎在權衡,到底高建光能不能救自己。
但他這種頑抗是毫無意義的。
等他進了留置室他就知道他自己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堅強。
留置室是一個比看守所還要恐怖的地方。
這里沒有刑訊逼供,不會打罵。
但軟包房里只會24小時開著燈,紀委辦案人員輪流看守著你。上廁所、洗澡都要打申請。你也可以睡覺,但是睡覺只能正面朝上睡,雙手和臉都要露出來。睡覺姿勢不對,立即喊起來重睡。
這里二十四小時開燈,沒有窗戶。與外界沒有任何聯系。你只能通過送餐推算時間。
最重要的是,你會不停聽到各種外圍被攻破的消息。你會聽到曾經最信任的人,是如何背叛你的。你會聽到那些你最器重的下屬是如何舉報你…。
沒有人能熬過這一關。
而且留置時間通常是三個月,通過延長申請,可以再加三個月。
但是,沒有人能熬過三個月。
最頑強的人,也不過是十天半個月。
王濱算不上頑強,從他跪在地上對蘇希磕頭,從他痛哭流涕懺悔,從他差點尿了褲子,都能看出來他的外強中干。
他進了軟包房不到6個小時,就招供了。
他交代的清清楚楚,很多紀委不曾掌握的證據也被他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