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顯鋒風塵仆仆的趕到嘉州視察工作，他就市政府槍擊案做了新的指示，同時支持了嘉州市委市政府對‘下崗工人’的全面調查工作。

這可以視為他的示好。

范孟生的壓力陡然減弱。

他明明什么都沒有做，但蘇希開槍之后，一切就變了。

他和向博華談及此事時，都有恍若隔世的感覺。他忍不住對向博華感慨：“這位小蘇同志真是一位福將。這一槍開的好呀。”

向博華和范孟生的關系不錯，就說了一句：“重點不是開槍，而是開槍的人是誰。蘇希同志可不是什么福將，他是你的貴人。”

恩？

倒翻天罡？

范孟生眉毛微微提起，心想論年齡論資歷論級別，我都快退休了。

向博華卻對他說：“蘇希同志人品貴重，能力強。雖然他現在級別低，但是，主政者只要真心待他，給他提供平臺。那他就會反過頭來成為領導的貴人。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范孟生是個正直的人，要不然當年也不會頂著雷和夏小軍拼到底了。

他腦袋琢磨了一下，轉過彎來，深以為然的點點頭：“老向，你這句話說的在理。對于有能力有德行的年輕干部，我們不僅要大力使用，還要大力提拔。小蘇前段時間在東灣那一套組合拳打的好啊，消滅了本土門閥，干掉了黑惡勢力。”

“可以說，給后來的李紅星清理了所有障礙，給了他一張全新藍圖。按照你這個說法，蘇希必須是李紅星的貴人。”

向博華笑了笑，說：“老范，你且等著吧，你的福氣還在后頭。”

范孟生聽后，微微搖頭。他說：“博華，我正好想對你說。你是專案組的成員，雖然我個人是希望專案組將嘉州的頑疾一掃而空。但你也知道，嘉州的問題很復雜，可以說是根深蒂固。”

“盧文老書記離開后，嘉州已經被這幫人瓜分了。而且，還有很多有能量的人在省城，甚至是京城。”

“這次魏顯鋒到嘉州來，能做出這種讓步，我就很知足了。”

范孟生頗為感慨。

他年輕時候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他敢和夏小軍對著干，是需要極大勇氣的。

他認為自己能走到今天，有很多運氣，同時也有一些貴人幫忙。

他不希望蘇希這樣優秀的年輕人走自己的路。太累了，而且非常危險。

向博華笑著抿了一口酒。

范孟生接著說：“博華，嘉州的官僚體系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潤物細無聲的整頓。古明省長這次將你調到嘉州來，我很清楚他的想法。我退休后，這個嘉州市委書記得讓你來接手。”

“我最后這兩年半，給你培養一幫人。你再接著干一屆。我想，有這八年時間，張百吉也退了，魏顯鋒也退了，夏小軍家里的能量應該也衰退了。你將這所謂的老嘉州、新嘉州一股腦端了。到了那個時候，就可以順勢而為，一鼓作氣。”

“以前盧文老書記對我說，一個區就是一個國家，治大國如烹小鮮，一定要有耐性，不能拍著腦門只顧著痛快就做決定。老書記離開嘉州的時候送我八個字：百忍成鋼，順勢而為。”

范孟生對向博華說：“這八個字，我也送給你。”

向博華用力點頭，他說：“老書記是個好人好官，古省長每每談及老書記，都頗為感懷。”

范孟生舉起酒杯，和向博華干了一杯。

此時，窗外有風吹過，帶走枝頭最后幾片枯葉。

“起風了。”

向博華說：“據說今年粵東會飄雪，真是難得。”

范孟生說：“還好不是六月飛雪。”

“瑞雪兆豐年嘛。來年一定比今年好。”

酒杯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