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您愿意再給我幾瓶?!”周林不敢置信。
陸銘頷首道:“當然,陸某人別的沒有,最講誠信。”
周林絲毫不覺得陸某人的稱呼有什么古怪,激動道:“陸少您早說啊,您愿意給我這種水,別說是什么骯臟、惡臭、狗都不住的垃圾堆了,就是要我無保護深入化糞池,我也不帶半點猶豫的!”
看他拍著胸脯的樣子,陸銘汗顏:“我是有點自知之明,但你說的這么直接,我還是會有情緒的。”
周林噢了一聲,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一時高興,沒把住嘴,不過您和看起來的真不一樣,要是別的客人,怕是早就把我掃地出門了,哪會給我這種水喝,嘿嘿。”
陸銘道:“看來你也很有自知之明,照這么看,你應該很清楚你不適合做家政這行。”
“清楚啊,最了解自己的就是自己,怎么會不清楚,可是我天生沒有靈能天賦,身體素質也差,本來我爸在時還能讀讀普通學校,長大后哪怕不能進入中層社會,當個底層中階也不錯。但是十年前經歷了那場災難后,我家便斷了經濟來源,只靠我媽一個人,維持日常的生計已經很勉強,哪還有錢供我讀書。”
“沒天賦、沒身體資本、又沒有文化知識,能選擇的工作本就沒有幾種;這份工作還是因為我媽老員工的身份,老板顧念員工情分破例給的,雖然算不上什么好工作,但他勝在體面,至少比另外幾個體面得多。”
周林扭住瓶蓋,將沾了水漬的拇指放到嘴里抿了一下,回味起來真的令人上癮。
發覺行為有些失態后,他尷尬的放下手來,借助摸大腿的動作,掩蓋自己的局促。
“總之,不適合,但沒得選。”
周林憨厚一笑,陸銘卻無以表,只能轉移話題:“你說的災難是?”
此一出,無語的反倒是周林,他古怪的看著陸銘,莫名道:“還能是哪場,就是覆滅了昌豐、原首、城漢三個市城100多個城區,造成數百萬人死亡,被稱為靈屠之夜的靈災啊,說起來,陸希小姐和您不也是那場災難的幸存者嗎?我記得你們老家是在城漢市。”
陸銘淡然道:“是嗎?我忘了。”
忘了是假。
因為真理之眼在窺探兩人信息時,靈屠之夜四個字便是高亮顯示。
意味著可以拓展深挖有關靈屠之夜的詳細信息。
沒去挖掘,是因為沒能得到空閑,此刻既然提到,順口問問。
畢竟現在他的身份是個廢物家里蹲。
不需要裝什么高深之人。
拓展話題又不失新鮮感,何樂不為?
“忘了?”
周林茫然復述,轉而像是有了明悟,目露傷感的道:“忘了好,忘了就不會對深夜感到恐懼,就不會對明天感到絕望。”
“哦,恐懼深夜,所以這就是你黑眼圈這么重的原因?”
陸銘終于找機會問出了這個問題。
周林看向陸銘張了張嘴,眼底還有未散盡的傷感。
他只以為陸銘的“忘了”是對過往的逃避。
哪曾想他還能問出更離譜的問題。
“冷笑話嗎?”
他試圖給陸銘找個臺階。
“正經問。”
陸銘油鹽不進。
周林滿臉鄙夷,只當是陪地主家的傻兒子了,解釋道:“說什么呢?滅靈司每天只給每個公民分發三張醒靈符,每天只能睡三個小時,怎么可能沒有黑眼圈?說起來,你才是不正常的那個,黑眼圈基本看不到,明星都沒你保養的好。”
一邊說著,周林一邊在內心腹誹:陸希小姐都有黑眼圈,你這家伙是不是偷陸希小姐的醒靈符了?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