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開一個位置，夢嬌跪在了床邊，拉住了龍叔的手。

“叔，嬌兒在，在呢。”

龍叔眼神變得和藹，抬手擦了擦夢嬌臉上的淚。

然后嘴角抽搐了一下，龍叔又面露苦楚。

“嬌兒，別跟阿山吵架。

兩人就這么過吧。

沒有完美的夫妻，都是相扶相持著走的。

我的事，不要怪阿山。

是我自己選的。

要怪，你就怪老頭子我，沒能照顧好你，丟下你一個人。

你就當是我自私吧。”

夢嬌微微笑著點頭，輕聲說好。

“我不怪他，也不怪你，我是舍不得你......叔......嬌兒舍不得你。”

龍叔挺挺身子，吸了一大口氣，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夢嬌趕緊用手按在他身前，幫龍叔順了順氣。

稍稍喘勻了氣之后，龍叔低聲開口。

“徐天盛說了，早早晚晚的，我也就是這兩年的事了。

就算沒有阿碧，我也活不長了。

臨走前，你叔我也算瀟灑了一回。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我又何嘗不是舍不得你呢。

只是，我們遲早有分別的一天。

嬌兒，別難過.......

叔還得跟你說兩個個事，你記心里。”

夢嬌乖巧的點頭：“嗯。”

“火化以后啊，就把我葬在許爺邊上。

我想跟他做個伴；

另外啊，我老家有個老房子。

里頭放著我爸媽生前用過的東西，還有他們的牌位。

可以的話，去了鵝城，就幫我回去看看。

哪里漏水了，就叫人給修修。

我沒有后人了。

你就是我后人了。

這事只能落到你身上了.......”

夢嬌連連點頭：“好，好，包在我身上。”

“嗯――林老三怎么還沒來啊？”

龍叔閉上了眼睛，說話聲音越來越小。

我趕緊拿出手機，打給王祖宇：“阿宇，快！”

“在來的路上了，哥，馬上到。”

掛了電話，我來到床邊，看到龍叔嘴唇都發白了，要張大嘴巴才能吸氣。

伸手幫他整理下額頭前的白頭發。

他是教授出身，一直很注意自己的形象。

然而此時，他臉上的皮膚，好像泡開的腐竹一樣，干癟，布滿溝壑，皮膚下沒有肉。

他真的好瘦。

“讓讓！

讓讓！

都讓開！”

走廊傳來王祖宇的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