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君搖道:“你也說了,澹臺家名聲不錯啊。你當真以為,澹臺姐姐千里迢迢專程跑到北方來,就是為了跟我閑聊幾句,賺那點絲綢的錢?”
疊影道:“請王妃示下。”
駱君搖嘆氣道:“咱們大盛這么窮,要賺錢過日子啊。海外不僅有錢,還有糧食香料寶石等等大盛短缺的東西。想賺錢就得打通商路,海上那么多海盜,你什么時候能全部滅掉?澹臺家有意歸順朝廷,回歸大盛管轄,難得當家的人品也過得去,咱們不接著難道還真結成死仇?”
因為這些年的戰亂,南海周邊諸島和各方勢力實質上已經脫離了大盛朝廷掌控。
他們占據著南海上的各處小島自立為王,朝廷一時半刻也拿他們沒有法子。
他們看起來似乎并沒有瀛洲方家財大氣粗,實際上比方家更難搞。
瀛洲那么大一個島就在那里,方家世代在那里經營著,方圓數百里也沒有別的地方可落腳。
但南海上小島林立,就算朝廷派兵圍剿,人家放棄這個島往別的地方一鉆,接著當海盜攔路打劫,你也沒什么法子。
“澹臺家想要歸順朝廷?”疊影有些意外。
“不然呢?”駱君搖笑道:“澹臺家就算名聲再好也是海盜,她閑著無聊來跟我這個攝政王妃套近乎?再說了,海盜畢竟是刀口舔血的生活,若是能帶著全族過太平日子,誰愿意打打殺殺的?”
“原來如此,是屬下短視。”疊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駱君搖嘆了口氣,道:“其實我還挺喜歡澹臺姐姐的,不知道她和我小舅舅之間到底有沒有可能呢。”
“咳咳,王妃,林家主畢竟是高門子弟,恐怕不大合適。”
駱君搖擺擺手道:“放心吧,我不會干涉別人的感情的。小舅舅喜歡誰自然是他自己決定,亂點鴛鴦譜要遭報應的。”
澹臺楓為人爽快,拿了駱君搖的信,當天晚上就啟程去上雍了。
駱君搖等人也沒閑著,第二天一早便和顧玨姜延一起的,帶兵往賀若穆提駐軍的方向而去了。
目送他們離開,旁人不好說,韓氏卻結結實實地松了口氣。
無論是駱君搖還是澹臺楓,都給了她很大的壓力。
韓氏心中甚至對回京的事情也忍不住生出了幾分畏懼,若是悅陽侯夫人也跟這兩位一般,她……
韓氏望著跟前的江觀牧,心中既是酸澀,又是甜蜜。
賀若穆提軍中,氣氛十分凝重。
自從前日從建陵撤軍,一股低沉緊繃的氣氛就在軍中縈繞不去。
不僅是高虞士兵士氣低落,剩下的一部分原燕州軍將士更是人心惶惶。
他們和高虞人本就不是一路人,被吳懿帶著投靠高虞人也就罷了。然而沒幾天功夫吳懿就不見了蹤影,硬生生將三萬燕州軍丟在了高虞人的軍中。
他們跟著高虞人攻打建陵,高虞人有什么事情也依然瞞著他們。就說前日那場慘敗,從頭到尾他們壓根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如今高虞兵敗,軍中氣氛緊張,高虞人和中原人之間就更是劍拔弩張了。
高虞人懷疑這些燕州軍是細作,這些燕州軍也十分憋屈。
幾個將領更是暗暗將吳懿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有的人甚至開始羨慕起那些在戰場上直接投降了的同袍了,他們只是底下的小兵,被抓回去總不至于就都要處死吧?
就算回去受罰,也比待在高虞軍中要好啊。
一時間,越發的人心浮動了。
營帳里,幾個燕州軍將領坐在里面神色凝重。
一個人快步走了進來,身后的大帳簾子被甩得噼啪作響。
“媽的!高虞人欺人太甚了!”才剛進來,他便怒罵道。
其他人紛紛抬起頭來看向他,“出什么事了?”
那人臉色陰沉,滿面怒色,“方才賀若穆提找我過去,說鎮國軍顧玨和姜延兩位將軍各率兵馬出城,分兩路朝著我們這邊過來了。他要燕州軍前去迎敵!”
其他人暗暗抽了口氣,那可是鎮國軍!
高虞人自己都沒有討到好處,現在竟然想讓他們當炮灰?
“他就不怕我們趁機倒戈?”有人忍不住道。
那人冷笑一聲道:“那里有那么容易?兵馬給他們,人家自己指揮。”
眾人沉默無語,如果手下的兵馬都沒有了,那他們算什么?
“都怪該死的吳懿!”有人恨恨地道。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另一人低聲道:“尋常士兵也還罷了,咱們這些人若是回去了……有一個算一個,恐怕都要人頭落地啊。”
說到底,他們這些人也沒幾個無辜的。
當初吳懿勸他們,他們自己也動了心思的。否則吳懿一個人,如何能輕易控制三萬燕州軍?
真正不愿降的,都被他們給殺了。
當初他們怎么就聽信了吳懿的鬼話?
“那咱們現在怎么辦?”
剛進來的男子掃了一眼其他人,咬牙道:“如今也沒有別的路了,不如就按吳懿原本的說法,去投靠曹家?”
“吳懿自己都跑了?他的話可信么?”
“現在曹家在青州起兵是事實,而且他們正在北上,如今除了這條路,就只剩下給被高虞人當炮灰使了。各位怎么看?”
大帳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啞聲道:“也只能如此了。”
“干了!若真讓高虞人奪了兵權,我們還能有活路么?咱們這么多人,想要走高虞人未必攔得住!”
“正是!”
最先提議的男人環視了眾人一眼,沉聲道:“就這么定了?”
“定了!”
“好,咱們再仔細商議一番如何動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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