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陽侯問道:“姚公子另一個選擇是什么?”
姚重道:“既然捅別人做不到,捅自己總可以吧?”
“此話當真?”定陽侯垂眸問道。
姚重道:“姚重絕無虛。”
“好!”定陽侯沉聲,話音未落他已經一把抓起手中地上的刀,反手便朝著自己身上刺了下去。
“定陽侯?!”駱君搖嚇了一跳,這位老侯爺脾氣也太干脆了一些,說捅就捅?
駱君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定陽侯握著刀的手腕。
即便駱君搖速度再快她終究是坐著的,依然還是晚了一步。那刀尖還是刺入了定陽侯腹部些許,鮮血迅速在他素色的衣衫上綻出了一朵血花。
定陽侯也愣了一下,這才認真地看了看駱君搖,“攝政王妃,您放開老夫吧。”
駱君搖搖搖頭,“侯爺,王爺早朝快結束了。”
“搖搖,你想救他?就憑你們幾個,現在可未必能帶著他出去。”姚重聲音還是帶著笑,淡淡地道。
駱君搖回頭看著他,“只能這樣么?”
姚重道:“要不讓朝廷公開當年姚家滅門案的真相,將定陽侯押送刑場,明正典刑?你問問他,他愿意么?”
駱君搖看向定陽侯,定陽侯堅定地搖頭道:“王妃,您放開老夫吧。此事…早該有個了結了。血仇,終究要用血來了結的。姚大公子,已經算是寬宏大量了。”
駱君搖明白了問題的關鍵在哪里,定陽侯不愿意將當年的事情公之于眾。
無論是非對錯,功過誰屬。
而定陽侯不肯替父親認罪,朝廷要保護老商侯身后的名譽,這讓姚重如何能甘心?如何能不恨?
“傻丫頭,我可是為了知非考慮。”身后姚重悠悠道:“若是知非在這兒,也只會左右為難。”
“這世上有些事情……是無論誰都不能兩全的。”姚重道,“我確實寬宏大量了,畢竟…當年我姚家死的可不止十九個人呢。”
這十九塊牌位,是當年死去的姚家嫡系至親。
定陽侯望著駱君搖,“王妃,多謝您。但是請您不要插手這些事情了,求您成全老夫,成全家父的一世清名。如果可以,勞駕您替我給阿越帶句話。讓他忘了這些事情…好好照顧他祖母和母親弟妹。”
駱君搖眼睛有些酸澀,喉嚨里仿佛梗了什么東西般半晌說不出話來。
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朝著門口走去。
她身后,一聲利刃刺破了什么的輕響,隨后是定陽侯一聲悶哼。
駱君搖腳下一頓,佛堂里一片寂靜,仿佛只能聽到定陽侯的喘息聲。
穆王妃驚恐地看著定陽侯舉起匕首,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又一刀刺了下去。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刀柄也染紅了定陽侯握刀的手,腹部的衣服也被染成了血色。
“啊啊!!”幾個膽子小的女眷終于忍不住尖叫起來,姚重有些慵懶地靠在椅子里,神色淡漠地望著眼前的人。
外面隱約傳來了打斗聲,駱君搖回頭看向依然還坐在神龕底下的姚重。
姚重自然也聽到了,神色卻絲毫沒變,而是朝駱君搖笑了笑道:“搖搖,你要不要再猜猜,來的是誰?”
駱君搖不答,只看了一眼正一刀一刀刺入自己腹部的定陽侯。
定陽侯年輕時習過武,雖然并不算十分高明,身體卻比尋常權貴文人好得多。但即便如此,正常人的身體也是無法承受這種傷害的。即便是避開了要害,這種傷也是足
以致命的。
固然定陽侯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但有些東西是人的本能,想要用意志克服難上加難。
捅自己一刀容易,像這樣一刀接著一刀,即便是駱君搖也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定陽侯的動作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并不是他反悔了,而是他根本無法像一開始那樣干脆利落地繼續下去。
駱君搖望著姚重:你在騙他。
沒有人可以做到一口氣捅自己十幾刀,這不是在自己身上劃出十幾道口子那么簡單,而是要真切地捅下去。
駱君搖自認做不到,哪怕是謝衍也未必能做到。
姚重含笑不語。
駱君搖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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