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他也被蒙在鼓里?
“到底是什么呢……”
復看著滿地碎片,陷入了沉思。
……
另一邊,武安城墨閣最邊緣的一間僻靜工坊里,燭火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映在墻上。
相里勤躬身垂首,雙手捧著一卷記錄著工藝細節的竹簡,恭敬地遞到趙誠面前,聲音里帶著幾分雀躍,“回君上,多虧了無涯子道長提供的煉丹配方,咱們新研制的火雷,如今工藝已基本完善,穩定性和威力都遠超預期。“
隨后他語氣又暗淡了一些,“這次咱們生產的新型汽缸里,我已按照您的吩咐,在每個汽缸的核心傳動部件旁,都秘密設置了這種火雷作為‘加密機關’。
那機關設計得極為隱蔽,只要有人強行拆卸汽缸,碰動了預設的觸發銷,就會牽一發而動全身,引著火雷的火線直接落入爐膛殘留的明火或高溫灰燼中,瞬間引發劇烈爆炸,絕無半分緩沖余地。”
他清楚公輸策將汽缸偷走,恐怕是帶回墨家的,而這加密裝置,恐怕會將那些同門炸傷,心中研發成功的欣喜,也隨之淡去了許多。
不過想到門中有師父和長老們坐鎮,這種擔心又消去了。
趙誠坐在案幾后,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落在相里勤呈上的竹簡上。
上面繪制的火雷結構圖與汽缸加密示意圖很是清晰,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緩緩點頭,“你做得不錯,心思縝密,沒辜負我對你的信任。
接下來火雷的后續優化,還有磁力生電的核心研究,就繼續以你為主導,所需的材料、人手,直接跟禽滑厘提,墨閣會全力配合你。”
“謝君上!”
相里勤聞,心中的激動幾乎要溢于表。
他本就是墨家這一代最頂尖的弟子,對機關術的天賦與癡迷,遠在禽滑厘、公輸策等人之上。
只是以往在墨家,受限于“墨守成規”的條框,許多奇思妙想都無法施展。
如今在趙誠麾下,不僅能接觸到“蒸汽”“磁力”這類前所未聞的新技藝,還能主導最核心的研究項目,這份信任與器重,讓他渾身都充滿了干勁。
其實,火雷的研制并非一帆風順。
起初,無論是墨閣現有的冶煉工藝,還是趙誠對火藥配方的模糊記憶,都讓研究陷入了瓶頸。
畢竟他前世并非專精此道,只記得大致的關鍵成分。
試了十幾次,要么藥粉燃燒緩慢,根本炸不起來。
要么威力失控,剛封裝好就炸了半間工坊,連參與研究的匠人都受了輕傷,始終沒能拿出可用的成品。
直到道家天宗的無涯子道長來到墨閣,事情才迎來了轉機。
這無涯子是天宗出了名的煉丹癡,對丹道的癡迷簡直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平日里總愛琢磨些冷門丹方,嘗試用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搭配,想煉制出能長生不老延年益壽的奇丹。
為此煉丹爐炸爐是家常便飯,某次意外探索之下,他發現有幾樣東西只要放在一塊,必然會炸爐,而且在不同的比例試驗之下,炸爐的威力越來越大。
趙誠起初只是想讓無涯子在墨閣安心煉丹,或許能煉出些強身健體的丹藥供麾下將士使用。
可后來聽玄明子等一同前來的道家弟子提起“無涯子總炸爐”的趣事,心中忽然一動。
煉丹炸爐,本質不就是藥粉劇烈反應產生的爆發力?
他當即改變主意,親自找到無涯子,讓他暫停煉丹,轉而配合相里勤,專門研究能引發劇烈爆炸的“火藥”與“火雷”。
這兩人湊到一起,簡直是天作之合。
一時間就像是天雷勾動了地火,一發不可收拾。
無涯子懂丹道藥理,還有許多炸爐經驗。
能找到硝石、硫磺、炭粉等原材料的來源,還能精準掌控硝石、硫磺、炭粉的比例,更能根據反應烈度調整配方,找出最容易引爆、威力最穩定的藥粉組合。
相里勤則精通機關構造,能將這些易燃易爆的藥粉封裝成小巧的“火雷”,還能設計出隱蔽的觸發機關,確保火雷不會誤爆,只在火線激活時才會發生爆炸。
往日里各自卡殼的難題,在彼此的交流碰撞中竟迎刃而解。
無涯子提出的“藥粉防潮”問題,相里勤用蠟封機關解決。
相里勤糾結的“觸發靈敏度”,無涯子建議用火線燃點來進行控制,兩人配合得無比默契。
沒過多久,第一批能穩定引爆、威力可控的火雷便研制成功,過程出奇地順利,連趙誠都沒想到會這么快出成果。
而巧的是,當時墨閣新一批蒸汽汽缸恰好進入最終組裝階段。
這批次汽缸是在老款基礎上優化的新型號,體積更小、動力更強,本是計劃用來裝配到新一批鐵龍馬和大型機關上的。
但趙誠看著剛研制成功的火雷,又看著即將完工的汽缸,心中便生出一個主意。
讓相里勤在組裝過程中,將微型火雷秘密嵌入汽缸內部的夾層里,再連接上與傳動部件聯動的觸發機關,做成“加密裝置”。
這樣既能防止核心技術被敵國偷走仿制,又能給那些覬覦墨閣技藝的人一個“教訓”。
本是隨手布子,也沒料到,公輸策會在北冥子來襲時趁亂溜走,還偏偏偷走了這一批藏著火雷的新型汽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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