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仁身披染血重甲,手持一柄缺口累累的長劍,帶著兩千血衣軍在匈奴洶涌襲來的軍陣中橫沖直撞。
長劍斜劈帶起漫天血珠,長戈直刺穿透匈奴士兵的胸膛,血衣軍戰士們如同出鞘的利刃,所過之處人頭滾滾、尸橫遍野。
濃稠的鮮血順著沙粒縫隙流淌,在腳下匯成蜿蜒的赤色溪流,一時之間竟勢不可擋,硬生生在萬余人的匈奴軍陣中撕開一道缺口。
可匈奴大軍卻如奔騰不息的滾滾浪潮,前隊倒在血泊之中,后隊便立刻填補上來,密密麻麻的士兵嘶吼著撲向血衣軍,攻勢如同驚濤拍岸,一波強過一波,絲毫沒有退縮之意。
冰冷的彎刀、鋒利的短矛從四面八方襲來,將血衣軍的陣型緊緊裹挾,妄圖將這股赤色力量徹底吞噬。
陣前的多位匈奴將領看著這一幕,面色難掩驚悸,眉頭緊緊擰成一團。
有人下意識攥緊了腰間的兵器,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區區兩千人,竟能這般如同中流砥柱一般,硬抗我軍上萬人的強攻,這般戰力,當真是匪夷所思!”
另一人頷首附和,語氣中帶著幾分贊許與疑惑:“更何況對方那名小將,竟能在如此混亂的戰局中迅速識破單于的計謀。
將真正的主力暗藏在西面,關鍵時刻精準阻斷我軍強攻,這份洞察力與決斷力,也算是個難得的對手。
只是……單于為何到此刻還不收手?
再這樣硬拼下去,我軍傷亡只會越來越大,得不償失啊!”
幾名將領滿心疑惑地轉頭看向陣前的攣鞮骨都侯,卻見這位大單于臉上沒有半分驚訝與意外,嘴角反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陰笑,眼神中藏著令人心悸的算計。
攣鞮骨都侯猛地大手一揮,聲音洪亮如雷,穿透漫天廝殺聲傳遍全軍:“傳令下去!三面佯攻即刻變強攻!將之前埋伏的兵力全部發動!
東、南、北三面全力猛攻城墻,西面部隊死死牽制敵軍主力,不許放他們后退半步!
務必將這兩千血衣軍釘在西面,再以三面重兵合圍其他三路弱勢敵軍,盡數圍殺,一個不留!”
直到此刻,他那層層嵌套的真正戰術才徹底暴露。
此前那粗糙刻意的三面佯攻,本就是為了引誘都仁識破。
一旦對方誤以為掌控了戰局,將主力調至西門截殺,他便立刻變陣,以三面伏兵形成合圍之勢,用絕對的兵力優勢將血衣軍分割開來,再以多欺少,慢慢磨殺殆盡。
下一刻,沙狐驛東、南、北三面防線突然傳來沖霄而起的喊殺聲,那聲音雄渾喧囂,裹挾著萬千士兵的嘶吼,何止萬人之眾!
沙丘之后、草叢之中,密密麻麻的匈奴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出,手中兵器寒光閃爍,朝著三面城墻發起了瘋狂猛攻。
都仁正揮劍劈翻一名撲來的匈奴騎兵,聽到這震天的喊殺聲,驟然回頭望向沙狐驛方向,眸中瞬間被驚色填滿,心頭咯噔一沉。
“怎么回事?對方的主力根本不在西面!”
他腦中轟然一響,瞬間明白過來,語氣中滿是驚怒與懊悔,“那之前的佯攻、西面的強攻,全都是做戲!是為了把我們誘出來牽制!
糟了!”
“回援!立刻回援三面防線!”
都仁厲聲嘶吼,揮劍逼退身前的敵軍,當即就要率領隊伍掉頭沖殺回沙狐驛。
可此刻已然遲了。
方才為了阻斷匈奴強攻,他們沖殺得過于勇猛,早已遠離了西門城墻,與驛站之間隔著一段不短的距離。
而就在此時,原本還稍顯克制的匈奴大軍突然發了瘋,士兵們如同被點燃的野獸,不顧生死地朝著血衣軍撲來。
有人抱著血衣軍戰士的腿同歸于盡,有人用身體擋在長劍之下,哪怕被斬殺也要拖延片刻時間,用血肉之軀在都仁大軍面前筑起一道阻攔的屏障,死死將他們牽制在原地,不讓其前進一步。
戰場局勢瞬間逆轉。
都仁率領的兩千血衣軍雖依舊在西門殺得勇猛,每一名戰士都以一當十,卻被兩萬匈奴精銳死死纏住,如同陷入泥沼般難以脫身。
而沙狐驛東、南、北三面城墻,僅有一千五百名血衣軍駐守,平均分配到三面防線,每一處僅有五百人駐守,面對數萬匈奴士兵的輪番猛攻,頓時顯得捉襟見肘,岌岌可危。
即便血衣軍戰士個個悍勇絕倫,憑借精湛的格斗技藝與血衣煉體訣淬煉的強悍體魄,在敵軍陣中肆意沖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