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大帳內炸開。
十萬匹戰馬,那是東胡聯盟的命脈!
有了戰馬,東胡青壯人人可上馬作戰,全民都可為兵。
但沒有戰馬,東胡的兵力上限就會被拉低許多,狼騎大軍便成了無爪的老虎,后續無論是支援涉干單于,還是與敵軍周旋,都成了空談。
庫莫踉蹌著后退一步,臉上沒了絲毫血色:“馬場……也失守了?這不可能……”
白鹿馬場作為東胡聯盟的命脈所在,駐守的軍力和防備的力量,都是非常深厚的,說是東胡第二大防御核心也不為過。
只要有人進攻馬場,就算是燕軍的主力精銳,以白鹿馬場的防御力量,也足以支撐到東胡主力支援抵達,里應外合圍殲來犯之敵。
但就是這樣一個守衛森嚴的地方,卻無聲無息的被對方奪取,王庭連消息都還沒有得到。
就在如此短暫的時間里面,近乎全軍覆沒,這是何等不可思議之事。
要知道,對方的主力還在趕來白浪灘的路上。
這也就意味著,不論是鷹巢峽還是黑風谷,亦或者是白鹿馬場,都只是敵軍的分兵。
那么當這只隊伍聚集到一起,圍攻王庭的話,該有多強大?
忽律的身體微微顫抖,眼中終于露出了恐懼。
他猛地走到帳中央的沙盤前,沙盤上標注著東胡聯盟的疆域與各個據點。
此刻,鷹巢峽、黑風谷、白鹿部馬場的標記都已被劃掉,只剩下白浪灘王庭孤零零地矗立在中央,而南方的敵軍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正朝著王庭緩緩收緊。
“燕人……不,是這支敵軍,他們的目標從來不是偷襲,而是要徹底圍殲王庭!”
“他們對我們部落的情況很清楚。”
忽律的聲音沙啞,“他們先清外圍,奪戰馬,斷我們的退路與補給,再率主力來攻,在如此短的時間里面,同一時間全滅我們的核心據點,真是好狠的手段!”
“這只隊伍,絕不簡單,恐怕是燕人最后的底牌。”
忽律眉頭緊皺,似乎百思不得其解,“只是,這群燕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涉干單于率領十五萬大軍攻入平剛城,他們有如此精銳部隊,不用來抵御涉干單于,反而繞行突入我東胡地域,這是打算做什么?”
帳內的東胡首領們有些慌了,有人顫聲道:“忽律首領,要不……我們北逃吧?
渡過烏力吉木仁河,去投奔北方的部落!”
“逃?”忽律猛地轉頭,眼神凌厲,“烏力吉木仁河雖淺,但河面寬闊,敵軍若追上來,我們戰馬補給枯竭,只能在河邊被屠殺!
而且北方部落向來與我們不和,貿然投奔,只會自投羅網!”
庫莫也冷靜下來,沉聲道:“忽律首領說得對,不能逃!
王庭周圍有兩條河流作為天然屏障,西側是西拉木倫河,東側是烏力吉木仁河,我們可以收縮兵力,固守王庭核心區域。”
忽律點頭,手指在沙盤上的白浪灘王庭劃過:“沒錯!王庭的夯土圍墻雖不如平剛城堅固,但也足以抵擋一時。
我們將所有兵力收縮至王庭內,依托圍墻與河流設防,同時派使者快馬加鞭,向周邊殘留的小部落求援,再派人繞過敵軍防線,去尋找涉干單于,讓他率軍回援!”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庫莫,你率三萬精銳狼騎駐守王庭南側的正門,這里是敵軍的主攻方向,務必守住!
我率一萬狼騎駐守西側,防備敵軍從西拉木倫河迂回。
再派一萬狼騎駐守東側,守住烏力吉木仁河的渡口,防止敵軍從東側突破。剩余兵力作為預備隊,隨時支援各處防線!”
“另外,”
忽律補充道,“傳令下去,將王庭內所有的糧草、牲畜集中管理,加固圍墻,在圍墻外挖掘壕溝,設置拒馬、鹿砦。
告訴所有將士,此戰關乎東胡聯盟的存亡,退則死,戰則尚有一線生機!”
庫莫用力點頭,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末將領命!定死守正門,不讓敵軍前進一步!”
東胡首領們見忽律已有決斷,心中的慌亂也稍稍平復,紛紛領命而去。
大帳內的燭火搖曳,映照著忽律凝重的臉龐。
他知道,這是東胡聯盟生死存亡的一刻,守住白浪灘王庭,才有機會等到涉干單于回援。
一旦失守,整個東胡聯盟都將受到毀滅性的打擊。
屆時就算是單于涉干率領十五萬大軍凱旋,東胡生存的根本,人口、馬場、生存環境都將受到極大破壞,重建為時晚矣。
帳外,朔風更急,黑狼大旗在風中發出獵獵的聲響,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慘烈決戰奏響序曲。
而遠方,一支身著血色鎧甲的大軍正穩步推進,如同死神般,朝著白浪灘王庭逼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