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有一方死盡了,那肯定不會是東胡大軍。”
秦岳強壓下心中的慌亂,努力說服自己,“畢竟血衣軍只有三萬人,而東胡大軍足足有十五萬之眾,兵力懸殊如此之大,怎么看都該是血衣軍先被覆滅。”
“可就之前斥候傳回來的情報而,這血衣軍的戰力極為不俗,就算面對十五萬東胡大軍的圍攻,也未必會這么快就被徹底殺光吧?”
他又忍不住自我懷疑起來,“就算打不過,他們至少還能憑借城區的復雜地形游擊抵抗,怎么可能連一點掙扎的聲響都沒有?”
“怪了,實在是太怪了!”
秦岳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不僅聽不到血衣軍抵抗的聲音,就連東胡大軍在城中追殺殘敵的動靜也沒有,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斥候到底去了哪里?為什么到現在還沒回來稟報?難道是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一連串的疑問在他腦海中盤旋,讓他愈發焦躁不安。
由于外城密密麻麻的建筑遮擋,再加上內城本身高大厚實的城防設施阻隔,他根本無法看清外城戰場的全貌,只能憑借城中傳來的喊殺聲和戰斗聲響,大致判斷戰況的走向。
之前就是因為察覺到外城的戰斗激烈程度在逐漸下降,他才急忙派出斥候去探查具體情況。
可誰曾想,斥候剛派出去沒多久,外城的戰斗聲響就徹底消失了,整個天地間都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這種詭異的死寂,比之前震天動地的廝殺聲更讓人心慌。
秦岳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悶得喘不過氣來,心中的不安已經強烈到了極點。
尤其是在派出去的斥候遲遲未歸、杳無音信的時候,他更是坐立難安,連片刻的平靜都無法保持。
站在一旁的一名年輕小將,見秦岳如此焦慮,猶豫了片刻,終于躬身拱手,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勸慰:“將軍,您先稍安勿躁。
屬下斗膽猜測,有沒有可能是那血衣軍前期為了突破敵陣,體力爆發得太過猛烈,后續戰斗力直線下滑,所以才被東胡大軍抓住機會徹底圍殺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在屬下看來,這血衣軍的名聲雖然傳播得極為響亮,但他們或許從未真正直面過十五萬大軍規模的慘烈戰爭。
聽聞他們最擅長的便是劍走偏鋒的戰斗方式,那血屠也是狂妄自大之輩。
很可能就是因為缺乏大規模作戰的經驗,才導致他們在短時間內全軍覆沒,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秦岳皺著眉頭,仔細思索著這名小將所說的可能性,指尖依舊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片刻之后,他緊蹙的眉頭漸漸松開了一些,臉上的焦慮也消散了幾分。
“你說的這種情況,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秦岳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但更多的是自我安慰,“若是如此的話,那我倒是高看了他血衣侯趙誠,也白白大費周章地布下了這等計謀。”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既有幾分釋然,又有幾分不甘。
釋然的是血衣軍可能已經覆滅,不甘的是自己精心策劃的計謀,最終卻沒派上多大用場。
可就在這時,議事堂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兩名親兵架著一名斥候走了進來。
那名斥候渾身癱軟,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親兵架著才能勉強站立。
他的衣衫浸透了暗紅色的血漬,頭發凌亂地黏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雙眼空洞無神,仿佛靈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完全沒了之前執行任務時的精明干練與緊迫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信念徹底崩塌、世界即將毀滅的死寂感。
他的嘴里還在不斷地念叨著,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完了……都完了……一切都結束了……血衣侯來了……他要來了……”
一看到這名斥候的詭異狀態,秦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中剛壓下去的不安再次翻涌上來。
他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的茶杯都被震得微微晃動,語氣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混賬東西!你怎么現在才回來?
派你出去探查戰況,你卻遲遲不歸!若是耽誤了軍情,你可知該當何罪!”
然而,面對秦岳的厲聲責問,這名斥候卻依舊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既沒有絲毫惶恐,也沒有任何辯解,只是緩緩抬起空洞的眼睛,木然地看向秦岳。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秦岳,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看得秦岳心里都有些發毛。
過了好半晌,這名校尉才像是終于回過神來一般,突然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嘶吼道:“將軍!投降吧!我們快投降吧!”
此話一出,議事堂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在場的所有將領和親兵都愣住了,一個個滿臉懵逼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斥候,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誰也沒想到,這名斥候回來之后,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胡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