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滑厘最先反應過來,猛地一拍大腿,高聲下令,“快!把君上寫的這些竹簡,立刻抄錄一百份!
抄好后分發給各區域的墨官,讓大家一起學!
記住,這些都是我墨閣的核心機密,誰也不許泄露出去,哪怕是半個字!”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塊木板和半截炭筆,蹲在地上,以極快的速度抄寫起來。
或許是太過激動,他的手不停顫抖,炭筆在木板上劃出的痕跡時而深、時而淺,字跡也有些歪歪扭扭,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滿腦子都是盡快把知識記下來。
趙誠寫了一會兒,覺得毛筆的速度太慢,便停下筆,指尖對著地面的竹簡輕輕一點。
剎那間,所有空白竹簡都自動攤平,數十支毛筆從筆架上飛起,懸浮在竹簡上方,筆尖蘸滿墨汁,同時開始書寫不同的內容。
有的寫數學公式,有的寫物理定律,有的寫生物結構,墨痕在竹簡上流轉,快得幾乎出現殘影。
可即便如此,趙誠還是覺得效率不夠。
他索性丟掉毛筆,運轉體內真元,將元神中儲存的知識,直接以“刻印”的方式轉移到竹簡上。
只見地面上的竹簡微微發光,無數工整的字跡憑空出現,如同有人用刀細細雕刻一般,短短幾個呼吸間,就有幾十張竹簡被刻滿。
“這樣倒是快多了。”
趙誠心中思忖,“不過竹簡太過笨重,書寫、攜帶都不方便,看來得把造紙術和印刷術提前提上日程了。”
想到這里,他單獨取出一卷空白竹簡,將前世記憶中的造紙流程和活字印刷術,詳細地刻印在上面。
幾十上百份竹簡同時發光,無數知識如同潮水般涌現,墨官們看得眼睛都直了。
像是老鼠掉進了米缸,又像是守財奴闖進了金山,徹底陷入了亢奮與狂熱之中。
他們紛紛趴在竹簡旁,腦袋湊得極近,連大氣都不敢喘。
有的墨官甚至不敢用手觸碰竹簡,只敢用指尖輕輕拂過字跡邊緣,仿佛在撫摸稀世珍寶。
半柱香的時間轉瞬即逝。
趙誠終于將“九年義務教育”的核心內容全部刻印完成,按照數學、物理、化學、生物、工程的順序,整齊地排列在地上。
“好了,關于電壓、電流的計算方法,還有變壓器的制作原理,都在這些竹簡里了。”
趙誠拍了拍手,對著仍在癡迷看竹簡的墨官們說道,“你們從基礎開始學,用不了多久,就能解決發電機的電壓問題。”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那卷關于造紙術的竹簡,“對了,這卷是造紙法和印刷術,你們可以先把紙造出來。
畫設計圖總用木板和竹簡也不是辦法,紙要輕便得多。”
說完,趙誠卻發現沒有一個人回應他。
他低頭一看,才發現所有墨官都跟魔怔了似的,有的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面上寫寫畫畫,演算著竹簡上的數學題。
有的拿著零件,對照著物理公式,嘗試組裝新的機關。
還有的圍著發電機,討論著如何根據電磁理論優化線圈。
禽滑厘等墨家精英弟子更是夸張,雙手如同殘影般擺弄著零件,一邊看竹簡上的理論,一邊動手實踐,恨不得立刻將學到的知識用在機關上。
復就更離譜了。
他甚至不用親自動手,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真元,將身后一臺巨大的機關獸拆成了無數零件,又在元神的操控下,按照新學到的力學原理重新組裝,零件咬合的精度比之前高了數倍。
與此同時,他還分出一部分心神,操控著材料嘗試制作造紙機,陶制的水管、竹編的濾網、木質的機架,在他的真元操控下快速成型。
趙誠看得有些驚嘆,“好家伙,化神大能搞科研就是方便,元神分心多用,真元精準操控,同時推進好幾個項目都不費勁。”
他原本以為墨閣會安靜幾天,讓墨官們慢慢消化知識,可事實卻截然相反。
這群“走火入魔”的墨官,一邊學習一邊實踐,時不時就有人突然拍著大腿歡呼,“我懂了!我懂了!”
還有人因為利用一道復雜的方程解開了困擾許久的機關謎團,興奮得原地蹦跳,結果不小心撞散旁邊的別人造的機關,兩人扭打成一團。
更有甚者,為了驗證化學理論,直接在工坊里支起了土灶,嘗試熔煉不同的金屬,鬧出了不少小動靜。
甚至于為了驗證所學,差點把墨閣之中的器械都拆了重整一遍。
好在這些墨官的手藝都極為精湛,拆下來的零件總能精準裝回原位,不僅沒有損壞器械,反而優化了不少機關的結構。
沒過多久,復就率先有了成果。
他操控著真元,將一根根木料、陶管組裝成一臺簡易的造紙機。
機架是精鐵打造,中間架著竹篾編織的抄紙網,下方連接著陶制的蒸煮罐,水管里流淌著清水,蒸汽從罐口溢出,帶著溫熱的水汽。
隨著復的真元催動,造紙機開始運轉,樹皮、麻頭經過蒸煮、捶打后變成紙漿,抄紙網將紙漿撈起,瀝干水分后晾曬片刻,一張張粗糙卻堅韌的紙,便從機器末端滑落。
緊接著,變壓器也造好了。
用精鐵做鐵芯,初級線圈繞了兩百匝,次級線圈繞了二十匝,線圈的絕緣層用浸過蠟的麻布包裹,看起來簡陋卻精準。
可就在復準備制作新的電燈時,卻遇到了一個難題,琉璃用完了。
之前制作電燈時,已經把琉璃全用光了,現在想要重做,卻連一塊完整的琉璃都找不到。
“禽滑厘!”
復轉過身,對著仍在演算公式的禽滑厘喊道,“快去找些琉璃來!變壓器和發電機都準備好了,今夜就能試驗電燈。”
禽滑厘抬起頭,臉上滿是為難,“師祖,現在都快入夜了,市坊早就關門了,咱們去哪找琉璃啊?”
復眼睛一瞪,“少廢話!辦法總比困難多!你再想想,誰那里可能有琉璃?”
禽滑厘皺著眉思索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對了!君上那里一定有!”
他丟下手中的炭筆,在墨閣里找了一圈,終于在工坊角落找到了正在打量新型機關獸的趙誠。
禽滑厘把缺琉璃的事一說,趙誠卻拍了拍腦袋,笑道,“倒是忘了把玻璃制法傳給你們,琉璃太脆,還不夠透明,用來做電燈罩不合適,玻璃比琉璃好用多了。”
說著,趙誠抬手對著旁邊的一塊木板一點,真元化作筆鋒,將玻璃的制作方法詳細地刻印在木板上。
禽滑厘如獲至寶,捧著木板就往回跑,連聲道謝都忘了說。
趙誠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小子,真是猴急,就算有了玻璃制法,現在也未必有齊全的原料啊。”
誰知道,那禽滑厘捧著制法回去沒多久,這群墨官就開始燒制玻璃了。
也不知道他們從哪里鼓搗來的那些材料,竟然還真讓他們給弄出了玻璃來。
看著因第一塊玻璃誕生而歡呼著手舞足蹈的一群墨官,趙誠也是忍不住搖頭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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