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想起先前的安排,繼續道:“寡人本已決意,在邯鄲為你舉行封爵儀式,晉你為倫侯。
但今日見了這些國之重器,才知先前的封賞仍顯不足。”
說到這里,嬴政的目光掃過階下眾臣,語氣陡然鄭重,帶著帝王一九鼎的威嚴:“明日起,再加封你為‘武威君’,食邑三萬戶,許你開府治事,總領墨閣諸事,凡與器械研發相關的工匠、物資,皆可憑你手令調遣。”
“封君?!”
這兩個字剛落地,院子里便響起一片低低的抽氣聲。
眾臣臉上皆是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連李斯都忍不住微微睜大了眼睛。
在秦國,“君”爵乃是軍功的極致,自商君變法以來,能得封君者,皆是如商鞅、白起、魏冉那般立有不世之功的肱骨之臣。
商鞅變法強秦,白起破楚坑趙,魏冉輔立三王,哪一個不是攪動天下的人物?
可轉念一想,眾臣又覺得理所當然。
趙誠何人?滅韓時八日破新鄭,斬韓王于陣前。
攻趙時三日下邯鄲,生俘李牧,十日席卷趙境,此等戰功早已夠得上封爵之資。
更遑論他如今督造的蒸汽器械,百煉機能強甲,沸川能豐鐵,馳軌車能速運,連弩戰車能破陣。
這些器物對秦國的改變,怕是比商君變法時的耕戰之法,還要來得迅猛。
王綰捋著胡須,看向趙誠的目光中滿是贊嘆:“武威君……好一個武威!趙將軍以武力懾服韓趙,以巧技強我大秦,此爵當得,當得啊!”
李斯亦頷首認同。
他雖與墨家理念相悖,卻深知“功必賞”乃是秦法核心。
趙誠這等功績,別說封君,便是再厚的賞賜也不為過。
畢竟這些器械能加速統一,而統一之日,便是法家大道徹底推行之時。
趙誠躬身領命,暗紅大氅在身后鋪開,如一片沉靜的墨紅色:“臣謝陛下隆恩。
臣必早日將這些器械鑄成,助陛下一統天下。”
嬴政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有此等能臣,有此等利器,何愁天下不定?
夕陽的余暉透過院墻上的窗欞,灑在那些冰冷的器械上,泛著金色的光澤,仿佛預示著一個屬于大秦的、前所未有的輝煌時代,正在緩緩拉開序幕。
暮色漸濃,蒸汽在工坊上空凝成白霧,將那些運轉的機器籠罩其中,仿佛一幅朦朧而壯闊的畫卷。
百煉機的捶打聲、沸川的鼓風聲、潤田車的水流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奇異的樂章。
嬴政走出門去,又回望這片工坊,忽然覺得,統一天下的日子,或許比他想象的要近得多了。
“回行轅。”
他邁步向外,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輕快,“用不了多久,寡人就能親眼看著第一爐用沸川煉出的鋼,鑄成秦軍的新甲了。“
秦國的造甲工藝雖然成熟,但是相比于墨閣之中的這些鋼材,差的已經不是一丁半點。
至于效率,人工又如何能夠和蒸汽機鍛造相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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