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鑄造的,是一份能綁定天下財富、人心、權力的無上契約!
青苗法敗在無人監管?
那他的規矩就用石頭刻下,昭告天下!
自愿認購,絕不攤派!
皇商總行三成利潤,立為償債專款,由戶部、都察院、總行三方共管!
誰敢伸手,就剁了誰的爪子!
崇禎借餉敗在無信無利?
那就拿出平叛繳獲的真金白銀、田產商鋪,作為抵押!
所有的一切,白紙黑字,加蓋玉璽與東宮大印!
他要讓這張紙,比金子還硬!
他要讓所有買下這張紙的人,都與朝廷,與太子,結成最牢固的利益同盟!
富商買了債,就會比戶部官員更關心皇商總行的生意,因為那關系到他們的身家性命。
藩王買了債,就會比禁軍更在意太子地位的穩固,因為太子一旦倒了,他們手里的就只是一堆廢紙!
從前,他們盼著朝廷亂,亂中取利。
往后,他們只會比誰都渴望穩定,因為穩定,才能連本帶利地賺回來!
歷史上的蠢貨,把借債玩成了自掘墳墓的鏟子。
而他,要將這一張張看似輕飄的紙,鑄成一條捆綁天下的鎖鏈!
一條通往至高權柄的黃金大道!
林川的手指,在窗欞上輕輕敲擊著。
國債,只是。
接下來,他將用天下人的錢,喂養皇商總行這頭吞金巨獸。
用皇商總行吐出的利潤,填滿空虛的國庫,將嗷嗷待哺的軍隊,武裝到牙齒。
用這天下之財,重鑄一柄名為“華夏”的利劍。
到那時,劍鋒所指,何止是開疆擴土。
他的目光越過山川,越過海洋,看到了更遙遠的沃土。
他不是沒有野心,只是不想當皇帝而已。
那個冰冷的龍椅,那巍峨的宮墻,那繁瑣的禮法,只會成為束縛他的囚籠。
如果有機會的話,
他更想做一個開拓者。
一個引領者。
一個為這個古老文明注入全新靈魂的執棋人!
他要用自己跨越千年的見識,用自己俯瞰棋局的視角,為這個勤勞、堅韌、骨子里烙印著無所畏懼的民族,推開一扇通往世界之巔的大門!
前面所謀劃的一切,都只是基石。
他真正的圖謀,是讓華夏的文明,成為這顆星辰唯一的文明。
讓華夏的規矩,成為這世間唯一的規矩!
至于那些不愿順應這股歷史洪流,妄圖螳臂當車的……
林川的眼神平靜,且冰冷。
要么被同化。
要么,被碾碎。
在這條由他親手鋪就的道路上,不會有第三種可能。
……
數百里之外,豫地,永城。
汴河水關之上,風聲嗚咽,卷起城頭大旗,獵獵作響。
這里是豫章軍防線的最前沿,
也是豫章軍與吳越軍南北對峙的咽喉要道。
河對岸,便是吳越軍的淮北、宿州二衛,時刻如芒刺在背。
守將手按城垛,眉頭緊鎖,眺望著北方的地平線。
他已經在這里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身后的親兵大氣也不敢喘。
將軍在等的不是敵襲。
恰恰相反,他等的,是友軍。
可他的神情,卻比面對十萬敵軍還要凝重。
“來了!”
瞭望塔上,哨兵嘶吼一聲。
地平線的盡頭,一道煙塵如龍,遮天蔽日。
緊接著,一支龐大的騎兵軍團出現在視野中。
旌旗如海,正沿著汴河河岸滾滾而來。
開封衛。
守將的瞳孔驟然收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