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嫵回之以禮,又沉步往宮門走,小舒跟在她身后,目光往人群里掃去,未在官員中瞧見江枕鴻的身影,小舒眉頭蹙了蹙。
阿嫵對外說是被義父救下,她也確實是被義父找到的,可小舒總覺得奇怪。
因為她瞧見阿嫵和義父將那些密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之后,阿嫵長舒一口氣。
方才在馬車里她問阿嫵是想從那些密信里確認什么?
阿嫵搖頭,什么都沒說。
可越是這樣,小舒越覺得阿嫵有什么事情瞞了自己。
昨夜劫走阿嫵的三名黑衣人武藝高強,若不是暗中突襲,絕無可能將阿嫵安然無恙的從他們手上救回來。
而義父若是暗中布下人,得知情況時不會露出那般慌張的模樣。
這會兒又見義父站在官員的最前排,那看著阿嫵的眼神,讓小舒一怔。
往日里,他看人時,眼神大都是沉凝的,縱是對吳見深與吳知鳶,也多是父親的嚴慈。
這般近乎溺人的憐惜,還是小舒第一次從他眼中瞧見,且這憐惜里,又藏著說不出的愧疚。
小舒的心揪了揪,昨晚夜色濃,她未曾細瞧,可此刻天光正好,他鬢邊幾縷白發比上一次相見時,又多了幾根。
不覺鼻腔陡然一酸,待到小舒跟著阿嫵經過吳漾身前,又見他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包桂花糕遞給阿嫵。
不是吳家的桂花糕,是城南鋪子里的。
阿嫵目光落在那包桂花糕上,腳步不覺一頓,小舒側目望去,見她眼角驀地一紅。
幾乎是同一瞬,吳漾的眼眶也紅了。
他聲音低啞:“委屈你了。”
阿嫵默默從他掌心接過桂花糕,又朝吳漾微微俯身,行過之時,衣袂被北風掀起。
吳漾一動不動的立在原地,目光追著她的背影,直至人進了宮門,再也瞧不見。
風更緊了,刮在臉上,像是帶著細針,刺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吳漾的心頭像是被什么東西堵著,悶得發疼。
此次破除謠,又順利揪出京中平西王黨羽,吳漾有功,幾位大臣上前拜賀。
吳漾敷衍過,轉身離開。
吳府書房
他凝望著畫中女子,伸出手隔空撫摸她的容顏。
“阿姝,昨夜看到我們的女兒落淚,我才知我當年錯的有多離譜。“
他腦海里反復回蕩著昨夜阿嫵和江枕鴻分離時的場景,與多年前阿姝立在盛府門前送別他的身影,漸漸重疊。
那年是阿嫵的周歲禮,他以舅父的身份登門,滿院的紅綢與笑語里,阿姝抱著粉雕玉琢的孩子,在看到他時,喚了一聲:“阿兄。”
就是那一聲乖巧的稱呼,讓他心里幾乎慪出了血,酒后忍不住尋到她,失控的質問:“是何時看上盛凌的?”
她抿著唇,半晌才說:“你不必知道。”
“你娶了貴女,便守著你想要的家族昌盛。”
“我嫁得良人,自當相夫教子,歲月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