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舒的手卻死死攥著密信,又聽阿嫵大喊:“小舒快逃。”
喊完這一聲,又猛地咬在那黑衣人的手上。
黑衣人吃痛悶哼一聲,追殺小舒的兩名黑衣人聞聲動作一頓,他們此行的首要目的,便是將皇帝發妻帶到主子面前。
就是這回頭的一瞬,給小舒爭取了逃生的機會。
小舒不敢回頭,不敢再多看一眼,只將密信死死護在胸口,快速往外跑。
她知道若是再猶豫,密信也會落入賊人之手,屆時京中暗線無人能除,那阿嫵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費了。
她拼盡全身力氣朝火光處跑,嘴里大喊:“快救娘娘!娘娘被賊人挾持——”
吳漾帶領禁軍破開門,行至院中,聽得這一聲,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小舒所指的方向沖去,身后的禁軍緊隨。
待趕到屋里,只有那名被小舒推出去擋刀的道姑,躺在血泊之中。
山間密林。
一處看似尋常的緩坡,荒草枝蔓將地面蓋得嚴絲合縫,又突然被人硬生生撥開,任誰也不會想到,這密林深處竟藏著一條通往觀中的暗道。
幾道黑影裹挾著阿嫵從洞口鉆出來,腳步急促得帶起一陣腐葉的腥氣。
借著月色,她瞧見前方小徑旁停著一輛馬車,三人合力將她往馬車邊推搡,其中一人已經抬起手,顯然是要將她打暈,再塞進車廂帶走。
她絕不能被帶走,絕不能成為平西王要挾司燁的棋子,齒間藏了一顆用蜂蠟包裹的烏頭粉,只要輕輕一咬,便能了斷此生。
眼看那手掌越來越近,阿嫵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牙關發力的瞬間。
數道寒光破空而來,速度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三名黑衣人中箭倒下。
同一時刻,前方突然亮起火光,阿嫵怔怔地站在原地,口中毒藥尚未咬下,又見一道玄色身影朝她疾奔而來。
待近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鉆進鼻尖,不是冷冽的沉水香,也不是山巔寒風中凜冽的松香,而是被春雨浸潤過的溫柔松意。
“二爺····”她啞著嗓子喚了一聲。
“我在。”
只這一聲,阿嫵強撐的堅強瞬間瓦解,顫抖的唇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哽咽。
江枕鴻垂在身側的手,蜷縮了一下,又緩緩抬起,如她幼時般,輕柔的落在她發頂。
見那眼淚止不住,便捏著袖子替她擦去臉頰處的淚痕,哄孩子似的道:“沒事了,別害怕。”
阿嫵靜靜注視他的眉眼,不同于司燁的凌厲,只這般看著便覺得心安。
二爺的好,就如同春日暖陽,不似夏陽的熾烈灼人,也不似冬陽的微弱寡淡,只是溫溫柔柔地鋪灑下來,便能撫平人心底的褶皺。
同他在一處,不必揣度,不必小心。
他的好,不是轟轟烈烈的誓,是藏在細枝末節里的溫柔。
是雨雪中悄然撐在她頭頂的油紙傘,是寒冬時,默默放在手邊的暖手爐。
是她強裝堅強時,一眼便看穿她脆弱的眼神,與那句永遠及時的“我在”。
這般的好,如春雨潤無聲,如春風拂人面,只要呆在他身邊,便覺得安寧松弛。
可千般好,萬般好,也終究不能是她的歸宿了。
“是就此離開去南越,還是回宮?”溫溫的聲音落在耳畔,帶著雨后的濕潤。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