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剪影,一抹凄楚。
吉祥輕嘆!
這么深的夜,娘娘睡不著,陛下也睡不著。一個滿心怨懟,一個滿心自責。
誰又能比誰好受得了呢!
雕花門外,司燁的手落在門扉,卻遲遲沒推開。
他從沒有覺得一扇門竟是這么難推,沈薇的話刺得他心口發疼,他不愿相信。
可阿嫵對他的抗拒是那么明顯,明顯到連他想騙自己,都不行!
指尖摩挲著“司棠”二字,司燁站了許久,最終推開屋門。
床邊的簾帳放下了,但他知道她沒睡,來的時候,他往窗子看了眼。
大手撩開床帳,瞧見她側身朝里躺著,二十三歲的她和十七歲離開的她,在他腦海里來回閃現。
他沒親眼看見她在護國寺哭紅眼的模樣。
可他能想像的到??????
司燁喉嚨一哽,倏地伸出雙臂,強行把她按在懷里,力道霸道,她掙扎時,他不松。
直到她發出一聲哽咽,司燁慢慢放松了力度,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低聲:“不管你信不信,六年前護國寺,朕沒同她做到最后一步。娶她進門的當夜,朕給她下了幻情蠱,她以為的寵幸皆是幻情蠱的作用。
她懷朝盈的那一次,朕喝醉了,朕以為同她有了事實,但現在看來是她算計了朕,朝盈是雍王的。六年,朕都未與她有夫妻之實。”
阿嫵迷茫的看著他,未碰沈薇一次?
他抬手輕撫著她臉龐,“等朕抓到石瘋子,他可以給朕作證。”
”朕從前不知你在護國寺看到的事,后來,朕又嫉恨你給江枕鴻生了孩子,滿心怨懟,不愿給你解釋。
薛晚云死前的話,你一句也別信,朕同你在一起的時候,沒碰過她,就是北疆五年,朕也從來沒進過她的屋子。“
司燁盯著她,”這六年,我們的誤會太多了,你想知道什么,朕都可以慢慢給你解釋,就是????????別覺得朕臟,朕過了年就是二十七了,朕除了棠兒,再沒有別的孩子。”
說到最后,他聲音啞了啞,阿嫵仰頭望著他,他的喉結微微顫動,“朕不臟,不臟的。”
這一雙看人自帶凌厲的眼眸,慣常是強勢的,阿嫵在這雙眼里看到了太多涼薄,卻極少在這雙眼里看見過服軟的神色。
滿心的怨,滿心的恨,忽然凌亂開來,她垂下眉眼,試圖讓眼淚回流,卻怎么也控制不住。
他的話似是將她這么多年堅持的一切,盡數粉碎。
曾經,她最想要的對不起,聽到了。
她執著的解釋,他也給了。
可她的心空了。
寂靜的夜里,哽咽聲苦的人咽不下去。
六年,從相愛到互相埋怨,都覺得對不起自己的那個人是對方。
之前,她把所有的錯都歸咎到他身上,可這一刻,她反思自己,她也有錯。
錯在不該明知他占有欲強,明知他恨自己和二爺的六年,她都不解釋自己和二爺沒有夫妻之實。
她給自己找的借口是,說了司燁也不會信,但,歸根原因,是她藏在心底里的那絲報復心。
憑什么和離后,他左擁右抱,自己卻要守著身子。雖然守身不是她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