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太師先他一步上前:“陛下,祭祀時間到了,此事可待祭祀結束后,再行論罪。”
話音剛落,“將康寧公主關進偏殿,待祭祀結束,再行論罪。”聲音裹著帝王獨有的肅穆,每一個字都像刻在冰上,沒有半分暖意,也沒有半分可商榷的余地。
論罪?
那點微弱的希望,被他這冰冷的兩個字徹底碾碎。
阿嫵看著他,這個她曾深愛過,也憎恨過的男人。此刻,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在,又猛地撕開。
待侍衛上前領人時,阿嫵沉聲:“陛下,要關就把我也一并關了吧!”
司燁看著她,聲音里帶著薄怒:“公主的事情與你無關。”
他說這話的時候,腦海里想著驛站中,她看著別人殺他,無動于衷的模樣。
也想著,那日在盛太后那確認過,護國寺她救自己,是她事前與太后密謀。
她明知道盛太后是真的想要他的命,還拿他的命冒險,只為救江枕鴻。
他知道,他都知道。
可這一次,他還是愿意相信她,他也希望她能像自己這般,不問緣由的相信自己一回。
哪怕知道那孩子不是自己的,自己也會剜心頭血救她,會認她做嫡長女,他做這些,是想離她的心再近些。
他明白傷這孩子,就是傷阿嫵的心。
阿嫵難過,他也難過。
所以即便這詛咒真和這孩子有關,他也不會做什么!
他說“論罪”二字,是給宗族和大臣們聽的,待祭祀結束,他有法子回旋。
這邊,棠兒見娘拉著她的手不松,怕皇帝生氣,她抹去眼淚,佯裝堅強:“娘,偏殿就在后面,等祭祀結束,你就來尋棠兒,棠兒等著你。”
上方傳來禮官的聲音:”祭祀時間已到,請娘娘歸位。”
小舒上前扯了扯阿嫵的袖子,小聲道:“娘娘不必擔心,公主有小紅,若有歹人也近不了她的身。”
聽到這話,阿嫵握著棠兒的手慢慢松開,“你乖乖呆在那,娘過一會就去接你。”
“嗯”棠兒點頭,“棠兒乖乖等著娘。”
說罷,便跟著侍衛往偏殿去。
祭祀大殿開始,阿嫵已歸位,視線里棠兒的背影已是看不見了,她目光又瞥向一旁的賢妃。
賢妃事先提醒自己,一定知道此事,只是,現在貿然讓她說出實情,她指定一個字也不肯吐露。
可若她知道,沈家很可能是第二個盛家,她自會為尋求出路倒戈。
告祖儀式行至“奠玉帛”環節。
皇后身著繡著翟鳥紋的祭服,外罩一件素白薄棉披風。隨著禮官的唱喏,她緩緩向前邁步,身旁捧著布帛的宮人亦步亦趨。
司燁側眸,與站在不遠處的魏靜賢視線對上,后者微微頷首,幅度小得幾乎讓人無法察覺。
就在沈薇即將走到石案前時,身側那名宮人突然腳下一“絆”,猛地向她撞來!手忙腳亂間,手肘狠狠蹭過沈薇的披風。
“嗤啦――”
薄棉披風的衣襟撕開一道口子。
沈薇驚呼一聲,下意識按住衣襟,卻已來不及,一塊桃木牌從衣縫中滑落,“嗒”地一聲掉在地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