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阿嫵心中生出起伏。透過司燁眼底的涼意,她大抵能猜到他的解決是何意。
無非是不給盛家留活口。
她微微垂眸,想起幼時在盛家的日子,無疑是苦澀的。暗地里不知道落了多少眼淚。也曾怨懟永昌侯。
可如今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便再也怨不起來了,對母親她也同樣怨不起來。
人沒有退路,只有一條路可走的時候,硬著頭皮也要走下去,她也經歷過。
和母親不同,她迷途知返,而母親至死都愛著吳漾。作為女兒,她不能評判母親的對錯。
永昌侯毒害母親,她心里也是恨的。
十五年養恩,雖是叫她吃盡了苦頭,可他畢竟也養了她十五年啊!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人養了她十五年。
她便是恨,也恨的沒有底氣。
盛家被判滿門斬首,按說事情已經結束,司燁不會關注盛家。
且,依著司燁的性子,便是永昌侯要見自己,他也不會答應。
司燁用永昌侯的私生子作為要挾,如此反常的舉動,定是要從人身上得到什么?
只是,阿嫵想不通司燁還能從他身上得到什么?
詔獄。
地牢幽暗,牢房內時不時傳來喊冤聲。只是隨著深入,兩側越來越安靜,只偶爾能聽見一兩聲鐵鏈碰撞的聲音。
最里面關的都是死囚犯,便是喊破了喉嚨,也沒人能放他們出來。
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除了認命,別無它法,是以越往里走,越有種死沉的靜寂。
途徑一處牢房,一個形容枯槁的女人撲上來,“阿嫵!我知道錯了。”往時保養得當的雙手,現下沾著污垢死死抓住冰涼的木柱,是呂氏。
她身體趴在木欄上,曾經梳得整齊的發髻散亂如枯草,那雙總輕視她的眼,如今含著哀求。
“我不求你原諒我,求你在我死后,念在盛家養你一場的份上,救救嬌兒吧!”
盛家敗了,身為侯府主母,呂氏自知沒命活。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盛嬌,哪怕有一絲希望,做娘的也想讓女兒活。
“收起你那惡心人的眼淚。”司燁冷眸射過去。
呂氏當即朝他跪下身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只求陛下看在嬌兒為你孕育六個月胎兒的情分上,給她留條活路。”
“呵------”司燁冷笑:“給朕孕育子嗣,她配么!”
呂氏面色一白。
這話是什么意思?
司燁目光落在阿嫵臉上,”朕從未碰過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朕的。”
沒碰過,那孩子是誰的?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司燁輕聲:“你若想知道那孩子的親爹是誰,朕回頭帶來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