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孟棠直接從后院出了門,她晃著手電筒,四周都能看得很遠。
沒一會兒,魏川騎著自行車的身影出現在大路上,孟棠朝他晃了晃手電筒。
光線里突然落下千萬條細密的線,孟棠這才意識到下雨了。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頭上被卡上了一頂鴨舌帽:“愣著干什么啊?趕緊回去。”
孟棠接過試卷,去拿頭上的帽子:“給你,我轉個頭就到家了。”
“你先戴著吧。”魏川掉了車頭,“明早給我就行,走了。”
這人掉頭就走,瀟灑得很。
孟棠拿著自己微濕的卷子,頂著他的鴨舌帽回了家。
看到方姐在等她,她將帽子遞過去:“麻煩您今晚洗一下這個,明早我要給我同學帶過去。”
方姐拿到帽子后看了看,說:“這是男生的帽子吧?”
孟棠點了點頭:“是,魏川的,我卷子被他不小心帶回去了,他來還卷子,見下雨就把他的帽子給我了。”
方姐失笑:“我也沒讓你解釋,你怎么有點緊張?”
孟棠:“……我寫作業去了。”
“早點睡啊,剛才頭發淋濕了,先去洗個澡,洗完頭一定要吹干。”方姐一句一句叮囑著。
“知道了。”
孟棠回房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頭,吹得半干才出來窩在椅子上寫作業。
一張英語試卷,還是有點難度的。
不過魏川英語很好,口語也好,他的摸底成績差點滿分,當然是去除了聽力的部分。
z市和雁清的教學質量還是有十萬八千里的差距。
差不多12點,孟棠終于做好了卷子。
翌日一早,她將已經干了的帽子裝進書包帶到了學校。
剛坐下,魏川也進來了。
他將書包掛到椅背上,轉頭問孟棠:“你幾點出門的?怎么總比我早到一步?”
孟棠說:“六點十五出的門。”
“那你幾點吃早飯?”
“六點。”
魏川將自己的頭磕在桌上:“我以前在家,七點才起床,你們都坐教室早讀半小時了。”
孟棠微微勾了勾唇:“也就早半個小時。”
也就半個小時,魏川突然被這句話安慰到了,不過就半個小時,怎么感覺差了那么多時間?
孟棠將帽子從書包里拿出來,遞過去:“給你。”
“你洗了?”帽子上帶著一股木質調的香味,和他家里的香氛不太一樣。
“阿姨洗的,天氣還熱,干得快。”
魏川將帽子收起來,問她:“你今天中午還回家吃飯嗎?”
孟棠搖搖頭:“下雨天一般不會。”
學校不讓叫外賣,她要么不吃,要么就去校外吃一口。
今天下了小雨,她懶得出去,書包里從家里帶了點吃的,不過不是正餐,能對付一頓。
“今天中午去哪兒吃飯?你有什么可以推薦的地方嗎?帶我一個唄。”
孟棠剛想說她不出去,英語老師進來收試卷了。
早讀課被她占用,開始默寫單詞和短語,孟棠也就將魏川的話給忘了。
直至四節課下,魏川叫她一起走的時候,她再也不好拒絕。
兩人打著傘出了校門,附近的餐館人肯定很多,孟棠有點社恐,將魏川帶遠了些。
“我們去哪兒?”魏川沒走過這條道,感覺越走越偏僻。
“一家面館,有點遠。”孟棠說,“你吃面嗎?”
“吃啊。”魏川說。
在家里倒不常吃,隊里的孔長風是無面不歡的人,他也會吃,連帶著整個隊都跟著他吃。
遇到好吃的,無論是什么,魏川都是可以接受的。
孟棠熟門熟路地拐進老巷子,魏川跟在她身后,價值不菲的衣服和周遭斑駁的磚墻格格不入。
巷子不寬,空氣中飄著油煙氣,魏川莫名其妙覺得自己接地氣了。
“到了,就是這家。”孟棠在巷尾一家破爛木招牌的小店前停下。
門頭十分破舊,字跡看著很熟悉。
孟棠見他不說話,連忙解釋:“店里很干凈的,你進去就知道了。”
“不是。”魏川指了指門頭,“這上面的字……怎么跟你寫的有點像。”
孟棠說:“爺爺寫的,他以前常來這里吃飯。”
“老頭嚴選啊。”魏川開了句玩笑,“那得好好嘗嘗。”
孟棠:“……”
懶得搭理他。
店面有兩層,樓下只有六張矮桌,只余一張空著。
魏川的視線掃視了一圈,發現這里確實锃亮,幾位穿著校服的學生正低頭扒飯,說話聲夾雜著碗筷碰撞的脆響,熱鬧卻不嘈雜。
“小棠。”老板看到她眼睛一亮,“你今天怎么有空過來了?”
“我跟我同學一道來的,叔,來兩份招牌面吧。”
“好的,等一下啊。”
孟棠和魏川在空位上坐下,店里的幫工忙到飛起。
魏川指尖擦過桌面,驚訝地看向孟棠:“竟然一點油星子都沒有,這也太干凈了。”
孟棠笑了笑:“其實這里離學校有點遠了,很多附近的居民會過來吃。”
“你常來?”座位與座位之間隔得近,魏川生怕打擾到旁人,特意壓低了聲音。
“十天半月來一次吧。”
說話間,兩份一模一樣的面被端了上來。
魏川回眸瞧了眼外頭,說:“雨又下了,這天氣,吃點面還不錯。”
粗瓷碗里面條白亮,一旁臥著金黃的煎蛋,青菜翠綠,蝦仁鮮美,香氣瞬間裹住了魏川的味蕾。
不知道是不是餓了,他忍不住吞了下口水,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吃飯的環境對一個人的食欲也有很大的影響,酒香不怕巷子深,這家門店從裝修到工作人員,再到食材都充滿了人間煙火味,這是魏川不曾體會過的。
他頭腦里第一次冒出人間煙火是無意中瞥了眼《舌尖上的中國》節目,再有就是這次了。
魏川吃飯很快,沒一會兒連湯吃完了,他主動去付了錢,連同孟棠的那一份。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兩人各自打傘回了學校。
魏川有事找周沉,在三樓和孟棠告了別。
孟棠剛進教室,班里幾個舞蹈生的視線似有若無地打量著她。
不知道是因為學舞蹈體態好,還是孟棠心思敏感,總覺得對方趾高氣揚的。
她剛坐下,靳若涵在她前面的位置坐下,和她面對面的。
孟棠一愣:“有事?”
“你跟魏川在談戀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