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洵傍晚的時候來了電話,說是已經訂好了飯店,讓謝應則直接過去。
正好謝應則剛收拾完,應下來,從酒店出發,按照位置打車過去。
推開包間門,里邊不只是魏洵和程妍,還有一幫人,正說說笑笑。
謝應則一愣,隨后了然,應該是魏洵的那些朋友。
他并不拘謹,“這么熱鬧。”
那些人就更是放得開,“三哥,快來這邊坐。”
謝應則腳步一停,“他是老二?”
他走過去,“真能扯,我比他大。”
魏洵等他坐下,把菜單遞過來,話是對著那幫人說的,“你們不用管那些,叫他三哥就行。”
謝應則也沒跟他硬掰扯,翻了翻,點了兩道自己喜歡的菜。
等著服務員退下,魏洵開始正式介紹。
先介紹的是程妍,而后是謝應則。
程妍是他女朋友,謝應則是他三弟。
那幫人很捧場,大著嗓門叫二嫂,叫三哥。
謝應則面無表情,看著羞紅臉的程妍和魏洵,嗤了一聲,就算沒人當回事,他也還是說,“我比你大。”
冷盤很快上來,點了酒,不多,打開后各倒一杯也就只剩個底兒。
開局大家先碰一杯,之后就放開了,邊吃邊聊。
話題自然避不開魏洵的曾經。
魏洵也并不遮掩,在有人提起他所待過的孤兒院時,問了一句,“倒閉了?”
“倒了。”有兄弟說,“之前里邊管理層換了一批,但還是沒撐住。”
謝應則轉眼看魏洵,魏洵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點點頭。
話題扯到這上面,說的就有點多。
那幫人提起之前孤兒院被換下的幾名老師,有的到其他地方繼續任教,有的換了行業,從事了別的工作。
但無巧無不巧,這幾個人在接下來的幾年里排著隊的出了事。
最津津樂道的,是當時孤兒院里的一個生活老師,多年后突然有人站出來實名舉報,說他當年在孤兒院里憑借身份之便,欺辱了不少小孩子。
是等大家去查那名生活老師時,才發現那老師已在多年前就過世了。
死的有點不太好看,那方面染了病,身上長了很多東西,一口氣吊了四五天,該遭的罪都遭了才咽氣。
魏洵沒跟著討論,只安靜聽著。
對于過往,他雖然沒有隱瞞,卻也并沒有事無巨細的講給旁人聽,自然有很多事情,即便是在座的這些兄弟,也根本不知曉。
他們齜牙咧嘴的討論那生活老師,一個空檔,有人突然轉頭問魏洵,“二哥你在孤兒院的時候,那老師是在里面任職的嗎?”
魏洵點頭,“對。”
不用問,他自己說,“我當時從孤兒院跑出來,是因為跟他動了手。”
說完他笑了,“揍了他一頓,知道他肯定會報復,所以干脆跑了。”
說話的空檔,他把剩下的酒倒入杯中,說完舉了舉,而后一口干了。
程妍看著他,程銘調查下來也知他自小在孤兒院長大,半大不小的時候就跑出來混社會。
其余的事情都不知道。
猶豫幾秒,她靠近魏洵,“你以前在孤兒院,是不是一直受欺負啊?”
魏洵笑了,“我要是說不受欺負,那肯定不真。”
他拉過程妍的手握著,“但其實也還好。”
他說,“我是自小就被送過去的,在那里長大,所以里邊的規則我最清楚,總有我自己的一套辦法能躲避霸凌。”
那種半路被送過來的才慘,到了個陌生的環境本來就膽小,稍微被一嚇唬,馬上就縮手縮腳。
孤兒院里的小孩都是人精,專愛逮著這種欺負。
程妍反手握著他,眼睛里的心疼都要溢出來了。
她并不知那么多,可僅用自己拼湊的過往,也足以讓她心疼到眼尾都紅了。
她說,“你一定受了好多好多委屈。”
魏洵眨眨眼,想笑一下,調侃著說其實也沒有,他自小就滑頭,其實很多刁難和欺辱他都躲過去了。
剩下的那些,于他來說倒也不算多大的苦難。
但是話到了舌尖,頂在牙齒上,怎么都出不來。
到最后他只是嗯了一聲,再沒說出其他。
之后話題從孤兒院又轉到了魏洵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那些年。
這次說的比較樂呵,這幫兄弟也有參加,說他們有一次跟人打架斗毆,被警察帶走,第二天早上才被放出來。
大家都有人來接,只有魏洵站在路邊,臉上還有傷,左看右看,不知該去哪。
魏洵也笑,“最后不是跟你們回了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