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搞不明白,就別別扭扭。
護工推著夏令有點慢,沒一會兒就落了后。
夏令看著前面的兩個人,沒忍住說,“不去曬太陽了,推我去別的地方轉轉吧。”
魏洵和程妍走到草坪那邊,找了位置坐下。
程妍靠著椅背,突然來了興致,“那個趙醫生愿意為了你這么跑一趟,你們倆交情很深啊。”
“還好。”魏洵說,“我幫過他。”
這個話題提起來,不免就會讓他有些尷尬。
畢竟他當初幫趙醫生,做法不太光明磊落。
趙醫生有個女兒,上小學,被同班同學孤立、霸凌。
小姑娘回家也不敢跟家里人說,只能自己受著。
有一天她又被堵在巷子里,被小團體逼著交出零花錢。
錢都搜刮干凈后,又被逼下跪。
正好他那時跟兄弟們吃完飯,飯店就在巷子里,出來一轉彎就碰上了。
魏洵這人平時不愛管閑事,可那天一看小姑娘被一群人圍著,按著肩膀讓她跪下,眼淚噼里啪啦的掉,卻不敢哭出聲的模樣,一下子有點恍惚。
有那么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很多相似的情景。
孤兒院里就是小霸王的天下,很多膽子小年齡小的孩子都被這樣欺負過。
老師不作為,沒有伸張的渠道,大家就只能咬牙忍著。
所以那天他上前了,呵斥了幾個霸凌的小孩。
那些小孩明顯被家里寵的不行,雖說怕他,但嘴上也不服軟,甚至被他趕走的時候還回頭指著小姑娘說,讓她明天準備好錢,不給錢有她好看。
魏洵將小姑娘送回了家,當時是趙醫生老婆開的門,見到門口站個黃毛,襯衫上面幾個扣子全沒系,露著鎖骨,脖子上大金鏈子。
對方被嚇得一個哆嗦,第一反應就是把小姑娘拉過去護在身后,問他是誰,怎么會和自己女兒在一起。
還沒等魏洵說話,小姑娘哇的一聲就哭了。
魏洵說,“之后趙醫生回來,問清了事情的始末。”
據說第二天趙醫生就找去了學校,由老師牽線,與對方家長談了一次。
那幾個家長態度一般般,口頭上答應會管好自己孩子。
可接下來小姑娘依舊是被欺負,甚至有幾次回家,臉上還有明顯的巴掌印。
程妍皺了眉,“之后呢?”
魏洵說,“之后趙醫生又聯系了對方家長幾次,結果那幾家的家長拒絕見面,最后連電話都不接了。”
趙醫生還報過警,只是這些孩子年齡太小,警方也實在不好管教。
魏洵轉頭看著她,“然后我出手了。”
他很坦蕩,“有時候暴力解決的效果更好。”
先收拾的是那幾個孩子的家長,下班路上麻袋一套,一頓胖揍。
下手不重,方便過幾天再來一遍。
至于那幾個孩子也沒放過,雇了幾個高年級的同學,每天放學堵他們一堵,嚇他們一下。
都是些欺軟怕硬的家伙,幾天就老實了。
魏洵說,“那時候小姑娘已經出現了心理問題,趙醫生聯系了醫院的心理醫生,準備給她做心理疏導。”
說到這里他笑了,“結果沒用上。”
那幾個霸凌者的家長拎著禮品登門致歉,還把自家小孩也帶上了。
當著趙醫生和他女兒的面對著孩子又打又踹。
場面魏洵是沒看到的,后來趙醫生致謝時說那畫面有點滑稽,因為那幾個家長也是鼻青臉腫,自己家孩子也打得不像樣。
他跟魏洵說,“我沒攔著,我依舊不解氣。”
當然不解氣,就像魏洵后來去看了他那個孤兒院的老師。
老師因為染了病,每一日都活得生不如死。
可他依舊不解氣。
他得了報應,可這并不能減輕他對別人實施過的傷害。
魏洵說,“小姑娘沒用看心理醫生,回到學校,那些小孩子看見她就畏畏縮縮,恨不得繞道走,一段時間后,她狀態就好了。”
說完他看向程妍,“我那個時候很不擇手段的。”
程妍說,“挺好的。”
她說,“有的時候,極端手段才能阻止惡的繼續。”
她微微仰頭,瞇著眼讓陽光照上來,“我們上學的時候環境也沒那么好。”
有錢人家的孩子湊在一起,心思更多。
她沒被霸凌過,但也同樣見過別人被霸凌。
以暴制暴,有時候是唯一的解決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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