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他也吭哧不出一句話。
夏時坐在他對面,問,“你過來干什么?”
孫超囁喏著嘴唇,“我、我就是……”
他似乎難以啟齒。
夏時看著他,可真是此一時彼一時,當年他意氣風發,看人恨不得用鼻孔。
在夏家吃飯,曹桂芬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夏友邦還把他珍藏的酒拿了出來,親自給他滿上。
夏時記得當時他端起酒杯,沒有馬上喝,而是放在鼻下聞了聞。
表情變化不大,但其實能看得出是有點嫌棄的。
那酒夏時記得牌子,是頂好的了。
也不知道他是真嫌棄,還是故意端架子裝出來的。
如今在她面前不知手腳往哪兒放的人,完全沒了從前的樣子,甚至都不敢抬眼看她。
他回答不上來,夏時也不說話,氣氛就越來越尷尬。
一直到電梯打開,謝長宴出來。
他拿著手機,剛撥完號貼在耳邊,夏時的電話就響了,鈴聲不大,但是在安靜的大廳還是挺清晰的。
謝長宴循聲看過來,一愣。
他快步過來,“怎么沒上去。”
夏時站起身,“有點事情。”
她說完謝長宴才注意到坐在她對面的孫超。
他表情冷了下來,“孫老板。”
孫超趕緊站起身,“謝總。”
他臉上堆著略帶尷尬的笑,“我、我這次過來、過來是因為……”
謝長宴打斷他,“不應該的,孫老板怎么會看不清形勢?”
他說,“我已經讓人轉了話,孫老板再找過來就唐突了。”
孫超苦著一張臉,“謝總,謝總若是計較從前,我無話可說,但是此一時彼一時,那時我也不知道夏小姐……”
“那時你風光,花錢買女孩子一夜,你覺得是很正常的事兒。”謝長宴笑了,“現在那女孩子搖身一變,換了個能壓過你的身份,你又覺得自己錯了,是么?”
“不是不是。”孫超說,“我不是人,我混蛋,即便當時不是夏小姐,換成任何一個人我都不應該。”
他垂著手,身子不是剛剛坐的那樣板正,略有些佝僂,眉眼間也帶了苦相,“我錯了,我真錯了,謝總,您想怎么出氣,您直接說,我毫無怨,我、我……”
“我就是這樣出氣。”謝長宴說,“以目前這樣的方式。”
他說,“不必求情,回去吧。”
孫超那么大的人,夏時感覺他都要哭出來了,“謝總。”
謝長宴沒心思再聽他說那些,牽著夏時的手,“走吧。”
孫超見狀想追上來,謝長宴輕飄飄的瞥了他一眼,他又停在了原地。
夏時跟著謝長宴出了公司,上了車,“那個……”
她剛想問孫超那邊的情況,謝長宴就開口了,“等一下,我先打個電話。”
他摸出手機,夏時以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結果他是打給瞿嫂的。
瞿嫂似乎也知道他的目的,電話接通后按了免提,放在了小施恩旁邊,“恩恩,爸爸來的電話。”
謝長宴開口,“叫爸爸。”
夏時閉了閉眼,把頭轉向了一旁,算了,不問了。
小施恩聽到他的聲音咯咯笑,“媽媽。”
謝承安跑過來,“叫哥哥。”
小施恩很流利,“哥哥。”
謝長宴不說話了,瞿嫂在那邊有點尷尬,教著小施恩爸爸的發音。
小姑娘就像是故意氣人,嘴巴里變換著媽媽和哥哥的稱呼,就是絕口不叫爸爸。
瞿嫂到最后沒辦法了,把手機拿過去,“先生,要不等恩恩會叫了我再打給你,你這樣時不時打個電話過來,又始終不能如愿,我怕你受不了。”
夏時很想笑,但又覺得實在不地道,硬憋了回去。
謝長宴沒說話,直接把電話掛了。
他的手搭在方向盤上,“這孩子怎么回事,我都懷疑她是故意氣我。”
夏時趕緊轉過來,撫著他的胳膊,“慢慢來,你在她身邊的時間少,安安全天陪著她,之前她也一直在她旁邊,所以她先叫的我們倆。”
謝長宴轉眼,“她都叫姨了。”
夏時看著他,半晌后點頭,嗯一聲,“我估計也快叫叔叔了。”
謝長宴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夏時趕緊認錯,“錯了錯了,你別跟我一樣的,我胡說八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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