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謝疏風方向,眉頭緊皺。
已經有人沖上去,手電筒對準謝疏風和夏友邦。
倆人身上都是血,還立在那里一動不動。
夏友邦手里的刀依舊插在謝疏風身體里,他的手死死的握著。
魏洵見狀起身過去,小心的湊到跟前,先推了一下夏友邦。
夏友邦的身子直直的倒了下來,即便此刻他也沒松手,那把刀也被他抽了出來。
同時謝疏風像是失去了支撐力,身子也跟著倒下,手中的槍掉落在地。
接連撲通兩聲,那倆人摔在柔軟的竹葉上。
夏時回頭看,想了想還是起身過去了。
她蹲在夏友邦旁邊,依舊是有點懵的,伸手將他扶起,“你……”
夏友邦眼神有些渙散,視線轉向她,定了幾秒似乎才認出來。
他咧著嘴,“我報仇了。”
聲音斷斷續續,音量也不高,夏時需要湊得很近才能聽清。
他說,“打斷我手腳,傷我身子,我、我總是要討回公道的。”
夏時視線落在夏友邦身上,血糊糊一片。
她抬手想捂,也不知道該捂哪里好,“你怎么,怎么過來的……”
夏友邦身子抽搐了一下,有些說不出話了。
但他還是笑著的,似乎很知足。
他看著夏時,一張嘴先嘔了口血出來,倒了好幾口氣,才說出話,“我身子已經毀了,反正就這樣了……”
他又說,“小時啊,你媽、你媽會不會來接我?”
夏時抿著唇,心緒很復雜。
她覺得眼底發酸,但其實沒有眼淚。
她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夏友邦視線轉開,看向虛無處,嘴巴蠕動,沒有聲音發出。
但是夏時知道他說的是什么,他說,“不會了,沒人來接我,她不會等我。”
另一邊謝疏風倒地,側著身子,視線是落在夏時這邊的。
他應該是在看夏友邦,眼底全是不可置信,跟大家一樣,想不通怎么會冒出這么個人,更想不通怎么就栽在他手里了。
夏時抬頭看過去,后反勁兒過來,趕緊說,“他還有沒有幫手,你們快點找找。”
謝疏風身后倒是還剩個人,已經被摁住了,至于別的幫手,沒有了。
他原本逃回江城,手里能用的人就不多,今天又安排出去一些,只挑了些同樣不要命的留在身邊,剛剛也都清理完了。
謝疏風挨了幾刀,腹部一大片血,看著比夏友邦傷的輕,但很明顯也能要他的命。
他先盯著夏友邦看,而后等謝長宴起身走過來,又看向謝長宴。
他還咧嘴笑了,能說得出話,“得承認,一浪更比一浪強。”
說話間,他摸索著自己腹部的位置,“你打中了,若不然,我不會……。”
謝長宴蹲下來,“后悔嗎?”
謝疏風笑意不減,“人生至今,我唯一后悔的,就是當初國道上留了一手。”
當初國道上,那輛車奔著謝長宴撞上來。
他這意思,唯一后悔的是給他留條活路,才導致如今他沒了活路。
謝疏風艱難的翻了個身平躺,聲音緩緩,“一步錯,步步錯,跟你爺爺當年一樣,他那個時候沒弄死我,就是他犯的最大的錯誤,我也是。”
有風刮過來,竹葉沙沙響,謝疏風瞇了瞇眼,“阿則是指望不上的,但是安安可以,沒了你,我好好培養他,也一樣。”
夏時那邊已經把夏友邦放下了,抬手合了他兩下眼睛才讓他閉上眼。
聽謝疏風說這話,她沒控制住,一下子沖過來,上去就要踹他,“少打我安安的主意。”
魏洵在一旁,趕緊把她拉住了,“嫂子嫂子,別沖動。”
夏時瞪著眼,“我的安安這輩子會順風順水,安安穩穩,可不會跟你過這樣的日子。”
謝疏風似乎沒聽到她說話,表情變都沒變,視線也沒轉過來,只兀自感慨,“可惜啊,可惜。”
也不知是打過來的光線刺了他,又或是他沒什么力氣了,他閉上眼,但話還是繼續說的,“可惜了我那么好的規劃。”
他又說,“我們若父子聯手,這江城,不敢說是我們的天下,但也可說一不二。”
謝長宴說,“你想的太美了,真以為自己可以只手遮天了。”
謝疏風長嘆一口氣,“你不懂,你……”
他后邊的話沒說出來,一下子停了,突然又睜開眼,原本面上的譏諷笑意瞬間沒了,溫和了下來,“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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