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一聲清脆的奶音傳進來，眾人一怔，循聲望去。
就見一個五官精致，粉雕玉琢的小奶團子走進來，朝寧茵又甜甜喊了聲“奶奶”。
我？
寧茵差點經典表情包再現。
好在她多年心態夠穩，沒失態。
蓁蓁走到寧茵身邊，拉起她的手軟軟道：“奶奶也來喝下午茶啊，我和太奶奶一起來的，她去洗手間了，待會兒就過來。”
寧茵這才看清小奶團子的臉，心底海嘯般掀起巨浪，這孩子跟溫苒長得一模一樣，難道……
寧茵張了張嘴，激動得一時說不出話。
眾人都愣了，周家什么時候生的孩子，都這么大了，這保密工作好得比國安局還厲害。
容夫人瞧著對面的小奶娃，心想壞了，還真是周家人，那位老夫人豈不就是……
容夫人后背冒出冷汗。
她正想著怎么補救呢，小女孩記恨自己的手鏈被搶，突然朝蓁蓁沖過去，猛地推了蓁蓁一把：“把手鏈給我！”
寧茵眼疾手快扶住蓁蓁，騰一下站起來，怒道：“誰給你的膽子推我孫女！”
蓁蓁抬頭看她一眼，這位奶奶入戲好快哦。
容夫人嚇壞了，忙把小女孩拽過來，打了她一巴掌：“干什么你，混賬東西！”
小女孩哇一聲哭出來，幾位夫人紛紛皺眉，好吵，一點規矩都沒有。
再看站在寧茵身邊的小奶團子，不嬌不躁，被莫名其妙推了下也沒有負面情緒，骨子里散發出禮貌教養。
有夫人開口：“周夫人你也是，孫女這么大了怎么從來沒聽你提過，哎喲，長得可真漂亮！這是在國際雙語幼兒園上學？我家有個親戚小孩也在那，幼兒園好呢，收費可不便宜。”
寧茵的心情像插上翅膀飛上天，美好得有點不真實，她終于有孫女了？周聿珩那混小子總算給她爭了口氣。
寧茵腰桿挺得直直的，對人都多了幾分寬容，看向容夫人：“小孩子不懂事打兩下行了，回家再好好教訓，在這哭得怪吵的。”
容夫人難堪又惱怒，要不是顧及這么多夫人在，肯定把這闖禍的東西往死里打。
周老夫人這時進來，喲了聲：“這么熱鬧啊。哎呀，這不是之前碰到的容夫人嗎，你孫女怎么又哭了？”
這“又”字就用得很傳神。
眾人趕忙起身，恭敬打招呼。
周老夫人擺擺手示意她們坐：“你們聊你們的，我帶蓁蓁去那邊。”
寧茵一肚子問題要問，牽著蓁蓁往外走：“媽，我跟你們去那邊。”
“沒事，我不用你陪，你跟朋友們——”周老夫人突然頓住，像磁帶放到一半卡住，卡了幾秒，她神情全變，從一位沉穩貴氣的老太太變成樂呵呵的小孩表情，“好啊，我們一起去那邊玩！”
寧茵嘆口氣，知道老太太這是又犯病了。
眾夫人也多少知曉一些，見怪不怪。
只有才融進這圈子的容夫人覺得稀奇，愣了幾秒后反應過來，合著是有老年癡呆啊。
她不屑撇嘴，眼里輕蔑劃過，再豪門又怎么樣，還不是癡癡呆呆傻子一個。
蓁蓁突然停下腳步。
她看見容夫人眼里的輕蔑了。
她松開寧茵的手，直直朝容夫人走去，先禮貌喊了聲“容奶奶”，然后問：“您不會老嗎？”
“您不會生病嗎？”
“您能保證健康到一百歲沒有任何病痛嗎？”
容夫人被小奶團子的話噎住，同時也被她沉靜的氣質鎮得一動不動。
“如果不能保證，就請您不要露出那種眼神。”蓁蓁說，“生病是每個人無法控制的事，太奶奶雖然生病了，但她身邊還有愛她的家人，我們沒有嫌棄她，也永遠不會嫌棄她，她永遠是我們最好的家人。”
寧茵從蓁蓁的話里推斷出容夫人干了什么，皺眉跟一眾夫人道：“以后有容夫人的場合不要叫我了，三觀不合沒必要打交道。”
容夫人一下跌進椅子里，面如死灰。
……
寧茵讓經理重新安排了一個視野好的座位。
老太太還擱那拍手呢，估計問也問不出什么，她看向蓁蓁，期盼問：“你媽媽是溫苒？”
蓁蓁點頭。
寧茵一顆心落地，激動地想哭，讓蓁蓁和老太太先吃馬卡龍，她出去打電話。
一接通就迫不及待：“我今天碰到蓁蓁了，溫苒怎么生了孩子都不跟我說，你們兩口子怎么回事，這么大的事哎喲，我這心還怦怦跳呢，激動死我了。”
周聿珩安靜幾秒，問：“你跟蓁蓁在一起？”
“是啊。”
“還有誰？”
“還有老太太，出來喝下午茶碰上了。”
周聿珩嗯了聲，就沒下文了。
寧茵滿頭問號：“你嗯是個什么意思？你跟我說說，到底怎么回事，蓁蓁是我周家的血脈，怎么沒有認祖歸宗，你這當父親的天天打蚊子去……”
“蓁蓁不是周家血脈。”
寧茵：“哈？”
“但您可以當她是周家血脈，反正她最后要叫我“爸爸”的。”
寧茵再次：“哈？！”
周聿珩：“您換個語氣詞，不要跟人機一樣。”
寧茵腦瓜嗡嗡的，周聿珩的話每個字她都能聽懂，但連在一起怎么就聽不懂了呢。
良久，寧茵的理解勉強上線，理清周聿珩話里的意思，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蓁蓁是溫苒的女兒，但不是你的？”
周聿珩用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說：“嗷，你兒子厲害吧，白得一個女兒。”
天底下什么事都能不勞而獲，唯獨這事不行。
寧茵瞬間暴怒：“你缺心眼是不是！綠帽子都戴頭上了還引以為豪！”
周聿珩：“要想生活過得去，頭上總得帶點綠。”
“綠你媽個頭！”
寧女士也是氣昏了頭，飚完臟話啪地掛了電話。
她在外面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還以為終于有了親孫女了，誰知道竹籃打水一場空，空就算了，水還是綠色的。
怎么會不氣。
就算溫苒跟周聿珩感情不好，但說到底兩人沒離婚，她消失三年不說，還跟其他男人生孩子，于情于理都不對，真是太過分了！
寧茵冷著臉進去。
蓁蓁正跟老太太在玩你拍一我拍一的游戲，見寧茵進來，把精致的白瓷碟往前推了推，聲音比馬卡龍還甜：“奶奶，這是顏色最好看的兩個，給您吃。”
寧茵是惱怒的，但看著小奶團子天真無辜的臉，那股怒就莫名淡了幾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