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戰場一片混亂,雙方正在浴血廝殺,云州軍不斷有人倒下,整片戰場被鮮血染紅,尸體也越來越多,戰斗慘烈到讓城墻上不少守軍不忍再看。
盡管云州軍在兵力上處于劣勢,卻憑借精妙的戰術與全軍悍勇的斗志,硬生生與敵軍打成了均勢。
而且此刻云州軍士氣正盛,胡羯一方已逐漸顯露敗象。
正常來說,照此態勢發展,胡羯一方必敗無疑,可云州軍連番廝殺未曾停歇,早已人困馬乏;反觀胡羯一方,此前攻城并未全員參與,仍有不少生力軍待命。
如此綜合對比,這一戰依舊充滿懸念,此刻勝敗,為時過早。
城樓跟前,袁青芳內心如烈火焚燒,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很清楚,若此時出兵,定能輕松剿滅胡羯殘兵,可問題是,以身邊這位錦衣男子的實力,自己怕是還未將命令傳達下去,便會血濺當場。
更何況,就算此刻出兵相救,也未必能平息凌川的怒火,事后依舊難逃追責問罪。
就在此時,錦衣男子再次開口:“袁將軍,既然已然做出決定,又何必再動搖?”
他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轉頭看向袁青芳:“再等等吧。最多半個時辰,你便可出兵收拾殘局。到那時,全殲五萬敵軍的軍功,便全是你的!”
袁青芳確實渴望軍功,那是他晉升的踏腳石。
可此刻他心里清楚,這份軍功早已成了燙手山芋,拿到手里是福是禍,尚未可知。
他緩緩抬眼看向對方,問道:“你覺得,半個時辰內,云州軍會全軍覆沒?”
錦衣男子笑著搖頭:“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說,半個時辰后,無論是胡羯殘兵還是云州軍,都會筋疲力盡。到那時你再派兵出城收拾殘局,便如打掃戰場一般簡單。”
此一出,袁青芳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他終于明白對方口中‘收拾殘局’的真正含義,屆時派兵出城,無論云州軍還是胡羯殘兵,一律斬殺,不留活口。
想到這里,袁青芳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陸沉鋒,你這個魔鬼!”袁青芳顫聲說道。
這錦衣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北疆玄影騎主將陸沉鋒。
聽到袁青芳的‘評價’,陸沉鋒只是淡漠一笑,毫無怒意。
他并未反駁或解釋,再次將目光投向關外,準確地說,是投向胡羯中軍大纛跟前,那兩道激烈搏殺的身影。
他全程都以一種俯瞰的姿態注視著戰場,因為每一個環節都在按照他的設想推進,迄今為止,未有絲毫偏差。
他不僅將三千大漠雄甲算入其中,更將袁青芳的貪念死死拿捏,若說有什么是他算計之外的,便是那突然逃離戰場的五千柔然騎軍。
不過,這并不影響他的計劃,無非是讓凌川將戰場打成均勢而已,對最終結局毫無影響。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快步跑來稟報:“將軍,蔣老都尉求見!”
袁青芳不耐煩地揮手:“讓他們回去守好自己的防區!該出兵時,我自然會下令!”
這段時間,已有不少將領前來請纓,均被他駁回,到后來,那些將領甚至連他的面都見不到,直接被親兵攔在門外。
城下,一名都尉咬牙說道:“老子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事后要砍我腦袋,也比受這種窩囊氣強!”
“云州軍的兄弟為救我們而來,此刻正在城外拼命,我們卻像縮頭烏龜一樣躲在這里!老子寧愿死在胡賊刀下,也受不了這憋屈!”另一名校尉也義憤填膺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