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韌正欲開口拒絕,凌川卻搶先說道:“老都尉,您就別推辭了。您是跟隨陸老將軍親歷過塔拉草原之戰的元老,對云州軍的感情,比誰都深厚。您定然也不愿看到云州軍重蹈覆轍,回到昔日那般渙散的模樣吧?”
這番話,精準戳中了程千韌的心事。
他一生都奉獻給了云州軍,早已將這支隊伍視作自己的孩子,自然不愿看到剛有起色的云州軍再度走向衰敗。
“凌川懇求您接任監軍之職,替我監察全軍軍紀,穩住軍心!”凌川語氣誠懇,繼續說道:
“您在軍中待了大半輩子,若真驟然離開,您能睡得安穩嗎?您安心留下,若真到了百年之后,我凌川親自為您養老送終、抬棺送葬!”
見凌川態度如此懇切,又句句說到自己心坎里,程千韌心中的最后一絲猶豫也煙消云散。
正如凌川所,他早已與軍營融為一體,若真離開了這里,恐怕日夜難安,最終,他鄭重點頭應允。
程千韌接任監軍一職后,趙襄順理成章地升任云州步兵都尉。
至于副都尉之位,凌川并未急于任命,一來是為了進一步鍛煉趙襄的獨當一面的能力,二來眼下確實暫無合適人選,需慢慢篩選考察。
待這一系列事務皆步入正軌,凌川終于松了一口氣。
本以為接下來能稍作休整,趁空閑時間潛心修煉,彌補此前因軍務繁忙落下的功課,不曾想,兩匹快馬疾馳至將軍府外,打破了這份難得的平靜。
來人并非別人,正是剛上任不久的北疆廷尉府都統羅猙,緊隨其后的是主管云州廷尉事務的宴航。
“是什么風把二位都統給吹來了?”凌川笑著上前招呼,心中卻隱隱覺得不對勁。
“凌將軍,此事重大,進屋細說!”羅猙臉色凝重,語氣急促,絲毫沒有寒暄的心思。
這副模樣,讓凌川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凌川當即領著二人前往白虎堂,可宴航卻并未一同進屋,而是主動守在門口,神色警惕。
見此情形,凌川愈發斷定,必定是發生了驚天大事。
“到底出了何事?”凌川迫不及待地問道,語氣也隨之凝重起來。
羅猙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封封緘嚴密的密信,遞到凌川手中,沉聲道:“將軍,你先看看這個!”
凌川接過密信,拆開信封快速瀏覽了幾眼,臉色瞬間變得凝重,周身神經緊繃。
密信上的內容,字字如驚雷:
寧王遇刺,生死未卜!
肅王借機起兵謀反,戰火席卷隴州,短短十日之內,隴州三郡便相繼淪陷。
消息以八百里加急送入神都,皇帝震怒,當即下令兵部調兵,命麓州、秦州、岷州三州出兵平叛。
未曾想,三州兵馬尚未起程,麓州、岷州兩位主將便臨陣倒戈,投靠肅王。
剩下的秦州主將,也被麾下副將刺殺,兵權被奪后,秦州兵馬亦歸入肅王麾下。
短短數日,六州兵馬、十二萬大軍,竟盡數落入肅王手中,局勢,瞬間陷入風雨飄搖之中。
霎時間,手中這張輕飄飄的密信,竟變得重逾千斤,壓得凌川指節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