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宴清正在給靜初夾菜,似乎心無旁騖,滿心滿眼都是自家夫人。
眾人的驚呼聲中,他頭也不抬,手里筷子隨手一揮,那繡球便滴溜溜地轉了方向。
擦著眾人頭頂,直接奔向沈慕舟。
“錦雅公主的夸贊,本世子可不敢當!”
沈慕舟還在悠閑品茶,劍眉飛揚入鬢,眼簾低垂,滿臉漠然。
眼瞅著繡球到了自家門口,他緩緩吐唇:“玉笙。”
百里玉笙臉上便突然鮮活起來,脆生生地應了一聲:“欸!”
抬起手來,隨后一撥,那繡球竟然又原路返回了。
“宴世子一向疼愛妻子,有責任有擔當,何必自謙?”
繡球在池宴清的筷子尖上滴溜溜地打了幾十個轉,池宴清邪魅一笑:“還是二殿下胸有乾坤,當得起舉世無雙這四個字。”
繡球又回去了。
沈慕舟淡淡地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氣?玉笙,還禮!”
滿載著嫌棄,又回來了。
池宴清揮袖,繡球改變了軌跡,飛了。
直接掉向了瞧熱鬧瞧得入神的左都御史老頭的懷里。
老頭已然年過花甲,快要告老還鄉的年紀。
冷不丁的,天降艷福,嚇得不輕,直接人都直挺挺地蹦了起來。
一抖官袍下擺,繡球又彈了出去。
老頭嚇得渾身直突突,瞪著池宴清這個坑人的貨,差點癱軟在地上。
上次坑自己跑屋頂上看春宮圖一事,自己還沒跟他算賬呢!他怎么就可著自己一個人欺負?
眼瞧著,蕭錦雅的繡球被眾人避之不及,武端王的面色一凜,只能親自出手,掌間蘊含內力,隔空取物,繡球徑直又朝著沈慕舟的方向飛了過去。
百里玉笙不甘示弱地揮出一掌,一粒花生米緊跟著繡球飛了過來,正好打中繡球,又借著百里玉笙的氣力,再次失了準頭,向著下首處疾飛過去。
恰好,安王進殿。
墨發披散,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衣,步步生蓮,飄飄如仙。
繡球直奔他的面門之處。
安王不明所以,抬手便將繡球接在了手里。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完蛋,闖禍了。
池宴清縮縮脖子,對靜初擠眉弄眼地悄聲嘀咕:“成你嬸了。”
靜初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真是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闖禍第一名,看你怎么收場。
最害怕的,還得是百里玉笙。
嚇得趕緊跪倒在地請罪,不敢抬頭。
左都御史也如大難臨頭,“噗通”跪地,戰戰兢兢。
皇帝瞪著安王懷里的繡球,一時間也麻爪了。
咋辦?
讓安王收了她?
還別說,這錦雅公主原本也是不上不下的年紀,比慕舟整整大六歲,跟安王的年紀勉強也算是般配,不離譜。
可問題是,安王他一心向佛,半生未娶,怎么可能答應?
這叫什么事兒啊?
皇帝旁邊坐著的良貴妃當即變了臉色,“噌”地站起身來:“大膽!池宴清,你可知罪?”
池宴清也乖乖地起身,跪倒在地,還在嘴硬:“微臣不知道何罪之有?”
良貴妃氣怒道:“你竟敢拒絕錦雅公主的好意,將這擇親繡球亂丟,簡直胡鬧!”
池宴清不慌不忙:“錦雅公主的繡球那是拋給二殿下的,不過是失了準頭,才會飄到我這里來,我物歸原主而已,也有錯嗎?王爺,你說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