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墻上風聲獵獵，刮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烏止被反綁雙手，推搡到垛口邊緣，半個身子都懸在了外面，腳下是數十米的高空，以及黑壓壓嚴陣以待的軍隊。

她能清晰地看到女兒慕容珺騎在馬上，那張肖似慕容奕的年輕臉龐上，此刻寫滿了驚怒與掙扎。

皇后尖銳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如同毒蛇吐信：“慕容珺！退兵！否則本宮立刻將她推下去！”

烏止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平靜。

她看到慕容珺身后軍陣中，有一個小小的身影似乎要沖出來，被身邊的將領死死拉住——是老八！

在這一刻，烏止和老八忽然心意相通。

他是想換自己？

但皇后又不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就在慕容老八即將掙脫束縛的瞬間，烏止做出了決定。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城下的女兒，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然后，對著慕容珺，用盡全身力氣，再次無聲地吐出兩個字：“保重。”

下一刻，在皇后驚愕的目光中。

在慕容珺撕心裂肺的“母妃——”吶喊中。

烏止猛地向前一傾，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決絕地從高高的城墻之上一躍而下！

預想中的急速下墜和粉身碎骨的劇痛并未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失重和眩暈，仿佛靈魂被從軀殼中硬生生抽離，卷入了一個光怪陸離、沒有盡頭的漩渦。無數破碎的畫面在她眼前飛速閃過——

慕容奕深邃的眼眸，珺兒幼時像個小粉團子的可愛模樣。

老八賴在她懷里撒嬌的笑臉，坤華殿溫暖的燈火，以及無數后宮中的面孔。

“不——！”她無聲地嘶吼，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卻徒勞無功。

緊接著，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

猛地一個抽搐，烏止如同溺水之人獲救般，從床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眼前不是冰冷高聳的宮墻，也沒有皇后猙獰的面孔。

柔和晨曦透過米色的窗簾灑進來，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她茫然地環顧四周——白色的墻壁，中式復古的裝修。

這是哪？

烏止愣神了很久才發現，這竟然是她現代的家？

她回來了？

那之前經歷的一切？

烏止想到慕容奕的臉，大腦忽然猶如有一萬根針扎在眉心，痛得烏止瞬間沒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等烏止再醒來的時候，入眼的是白色的體天花板。

空氣中還有著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她動了動身子，忽然發現手背上還貼著打完點滴后的膠布。

這里是……醫院？

她怎么會在醫院？

烏止大腦一陣空白。

巨大的茫然和一種難以喻的空洞感席卷了她，心臟像是被挖走了一塊，鈍痛不已。

她下意識地撫摸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坦如初，沒有任何孕育過生命的痕跡。

可是，為什么渾身會覺得那么空虛。

她覺得自己好像不是自己？

她是誰？

“烏小姐，你醒了？”護士推門進來，看到她坐起身，松了口氣，

“你暈倒在家中，是你的下屬找不到你，聯系了警方打開了你家的大門，這才發現你昏迷了。

不過你放心，已經檢查過了，你就是壓力太大，加上低血糖，沒什么大事，休息幾天就好。

烏止張了張嘴，想問問什么，卻發現喉嚨干澀得發不出聲音。

她是聚盛集團的副總裁烏止，可似乎，還有其他的身份。

雖然她昏迷了，但是工作還要繼續干。

隨著不斷有下屬到醫院來，以及公司高層的探望，烏止那種迷亂感漸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