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來的時候，蘇朝剛被換上新的營養液，吃了一大把的藥，還被抽走了很多血用作檢查。

本來他膚色就白，現在抽去那么多血，看著更透明了。

云舒感覺他就像隨時都會嘎巴一聲死了一樣。

“雖然明面上說你是我的助理，但是實際上卻是我救命恩人，我還沒有來得及認真向你道謝。”

他說一句話就要停下來喘一喘氣。

但還是一字一句堅持說完。

“聽說父親曾將你關在審訊室，抱歉，我父親總是習慣將事情想的太復雜。”

云舒坐在他床邊。

“沒事。”

云舒看著他輕顫的睫毛，和眼里的情緒，忍不住想，這個末日世界里的原住民，算是真實存在的人類嗎？

還是說就像石頭，像花草，只是末日輪回這場游戲中安排好的npc？

“你那天受的傷好了嗎？他們傷的嚴重嗎？”

“已經沒事了。你為什么沒有說出來那天晚上的真相？”云舒問。

少年的眼睫垂落，在陽光直射下打出一小縷陰影浮在他臉上。

“那天的任務出動了太多人，很多安全城的人都出去了，加上對方既然可以鋪下這樣的大棋，不惜提前一年就派人刻意接近我，想必是不會留下任何可以查證的證據的。”

“所以我說是被人刺殺，也毫無意義，沒有證據的搜查只會引來眾人的不滿和流蜚語。倒不如先按下不表，日后總會發現是誰藏著狐貍尾巴，更何況——”

他看向云舒。

“如果你我證詞不同，他們會傷害你。”

云舒避開他的目光，裝作看不見少年眼底平鋪的心意。

自己救他只是為了利用他而已，根本不是真的想救他，面對這樣的眼神，她竟有些不好意思承受。

這里的人不過是一場輪回泡影，眼前的少年早已經在無數個平行時空中經歷了千千萬萬次或許相同或許不同的刺殺，一切早就在很久之前就已經發生了。

只是升維將這一切重新放映，讓一個個求生者來扮演這場生死戲劇的角色而已。

他是假的。

一場輪回而已。

想通了這一切，云舒再看向少年時，眼底已經毫無波瀾，“謝謝你替我著想，道謝就不必了，保護你本就是我的職責，更何況我現在已經入城，早已拿到了我的報酬。”

蘇朝聽明白了云舒的弦外之音，但絲毫沒有失望或者退縮，“明天我會讓人給你拿過去檔案室的門禁卡，管理那些檔案要輕松一些，而且是很好的起步。”

他說的檔案可不是普通的人事檔案。

而是許多機密文檔。

云舒甚至懷疑這小子腦袋被蛇毒毒壞了。

他就把這么重要的東西交給一個不知道哪里來的外人嗎？

“城主會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