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讓走上前,語氣恭敬,但眼神里帶著詢問。
陸政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兒子和兒媳,最后落在略顯局促地站在樓梯口的陸玉霧身上,
他聲音洪亮:“臨時決定的,介紹一下,這是洛俊,他爺爺跟我是過命的交情,洛家也是顯赫世家,這孩子很優秀,年紀輕輕就在國際競賽上拿了不少獎,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這次帶他回來,就是想讓他和小霧多接觸接觸,年輕人嘛,多交個朋友是好事。”
“小霧,帶洛俊去你書房看看你的畫,或者玩玩你那些樂器,別怠慢了客人。”
陸玉霧求助般地看向父母。
陸讓眉頭緊蹙,直接開口:“爸,這是什么意思?小霧才剛上大學,現在談這些是不是太早了?而且,感情的事情應該由孩子自己做主。”
陸政臉色一沉,語氣加重:“早什么早?我們那個年代,像她這么大定親的多了!我這是為她好!”
“洛家知根知底,洛俊這孩子品貌才華樣樣出眾,哪點配不上她?難道要由著她自己胡鬧,找些不知根底的人?”
“什么叫不知根底的人?”陸讓的聲音也冷了下來,“小霧有自己的判斷力!誰也不能這樣武斷地安排她的人生!”
“我武斷?我是她爺爺,我吃的鹽比你們吃的米還多!我看人不會錯!”
陸政顯然動了怒,客廳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洛俊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尷尬,但依舊保持著得體的沉默。
商蕪見情況不妙,連忙上前拉住陸讓的手臂,柔聲勸道:“阿讓,你先別激動,爸剛回來,一路辛苦,有什么事慢慢說。”
她又轉向陸政,語氣溫婉,“爸,您別生氣,您為小霧著想的心我們都明白,只是這孩子剛成年,突然跟她說這些,她一時可能接受不了,我們先讓她和洛俊上樓休息一下,好嗎?”
陸玉霧接收到母親的眼神,雖然心里一百個不愿意,但還是勉強對洛俊點了點頭,帶著他上了樓。
看著兩個孩子消失在樓梯轉角,商蕪才輕輕將陸讓拉到偏廳。
“你跟他硬頂有什么用?老爺子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商蕪壓低聲音。
陸讓揉了揉眉心,語氣疲憊:“那他也不能這樣!都什么年代了,還搞聯姻這一套!小霧和傅厭那孩子……”
“我知道。”商蕪打斷他,眼神清明,“所以我讓你先冷靜,我去跟爸說。”
商蕪重新回到客廳,陸政依舊沉著臉坐在那里。
她走過去,給老爺子重新斟了杯熱茶,語氣平和地開口:“爸,我知道您是真心為小霧打算,洛俊看著確實不錯。”
陸政哼了一聲,臉色稍霽。
商蕪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但是,感情的事,真的強求不來,其實小霧心里可能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陸政銳利的目光立刻掃向她:“誰?”
“傅厭,傅家的孩子,您應該還有印象。”商蕪坦然道,“他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彼此知根知底,之前可能鬧了些誤會,在一起過又分開了,但傅厭對小霧是認真的,小霧對他也沒放下。”
“傅家那小子?”陸政眉頭皺得更緊,顯然對傅厭有些印象,但似乎并不太滿意。
“哼,毛頭小子一個,能成什么氣候?比得上洛家小子沉穩優秀?”
“爸,感情不是做買賣,不能光看條件。”
商蕪耐心勸解,“傅厭那孩子能力不差,對咱們小霧也是真心實意,您強行拆散,萬一適得其反,傷了孩子的心,豈不是得不償失?”
陸政沉默了片刻,端著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過了一會兒,他才沉聲道:“如果他們倆的感情真的那么堅不可摧,就算有洛俊出現,也不會分開,如果因為這點考驗就散了,那說明本來就不合適,趁早斷了也好!”
商蕪知道老爺子固執,但聽他這話的意思,并非完全沒有轉圜的余地。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讓步,也為女兒爭取時間:“爸,那這樣行不行?您給我們,也給小霧和傅厭一點時間,三天。”
“就三天。如果這三天里,他們自己能處理好,證明他們的感情經得起考驗,那您就尊重孩子們的選擇,不要再提聯姻的事。”
“如果他們自己沒把握住,那到時候我們再聽您的安排,如何?”
陸政抬起眼皮,看了商蕪一眼,似乎在權衡。
最終,他放下茶杯,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好,就三天,我倒要看看你們說的感情到底有多牢固,但這件事不要讓孩子們知道。”
商蕪嘆了口氣,點頭。
樓上,陸玉霧對此一無所知。
她面對著洛俊,心思卻早已飛到了那個讓她又氣又想的傅厭身上。
樓下,商蕪憂心忡忡,不知道這短短的三天,孩子們能否抓住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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