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玉霧抱著書本,和落落一起走向食堂,心情反而沉甸甸的。
傅厭已經徹底消失在她的生活里一周了,沒有任何解釋,只有冰冷的沉默和無處不在的回避。
“小霧,你別多想,說不定傅厭他……”落落試圖安慰,卻見陸玉霧腳步猛地頓住,視線直直地望向食堂門口。
傅厭正從里面走出來,身邊跟著周子軒。他穿著簡單的黑色外套,身姿依舊挺拔,只是眉眼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冷冽,那張俊朗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覆蓋了一層寒霜。
他也看到了她。
四目相對的瞬間,陸玉霧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秒。她看到他眼神淡漠地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就像看到陌生人一樣,毫無波瀾地移開了視線,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過去,連一絲風都沒有為她停留。
那徹骨的冷漠,比任何惡語相向都更傷人。
陸玉霧僵在原地,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委屈和酸澀猛地沖上鼻尖,眼眶瞬間就紅了。她死死咬著下唇,才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他……他什么意思啊!”落落也氣不過,壓低聲音憤憤道。
陸玉霧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什么意思,走吧,吃飯。”她拉著落落,快步走進了食堂,背影帶著一絲倉皇和倔強。
她不明白,明明之前還好好的,他甚至還低聲下氣地求她和好,為什么轉眼就能變得如此絕情?
落落看著好友強顏歡笑的樣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下午,她找了個借口溜出宿舍,在教學樓附近堵住了剛下課準備離開的傅厭。
“傅厭!”落落喊住他。
傅厭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神依舊是那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原。“有事?”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落落被他這態度噎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上前:“你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突然對小霧這么冷淡?你知不知道她很難過?”
傅厭聞,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帶著嘲諷:“難過?她有什么好難過的?不是已經找到合眼緣的人了么?正好,我也懶得再陪她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游戲了。”
“合眼緣的人?誰啊?”落落一臉茫然,“小霧什么時候……”
“不必裝傻。”傅厭打斷她,眼神銳利如刀,“商阿姨親口告訴我母親,陸玉霧心有所屬,很喜歡對方。怎么,她沒告訴你這個最好的朋友?”
落落徹底愣住了。商阿姨說的?她猛地想起之前陸玉霧被家里“審問”時,為了隱瞞和傅厭的關系,隨口編造的謊……
“不是!傅厭你聽我說,那是誤會!”落落急忙解釋,“小霧她當時是……”
“夠了。”傅厭再次打斷她,語氣里充滿了不耐和疲憊,“我不想再聽到任何關于她的事情。她的事,與我無關。”
說完,他不再看落落,轉身大步離開,背影決絕而孤冷。
落落看著他走遠,氣得跺了跺腳,立刻拿出手機給陸玉霧打電話,把從傅厭那里聽到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她。
陸玉霧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落落以為信號斷了。
“小霧?你聽到沒有?這是個誤會!是你媽媽誤會了你的話,傅厭他也誤會了!你去跟他解釋清楚啊!”落落急切地說。
陸玉霧的聲音帶著一種異常的平靜,甚至有些空洞:“解釋?解釋什么?解釋我為了瞞著家里,撒謊說男朋友是別人?還是解釋我其實沒那么喜歡那個‘別人’,心里想的還是他傅厭?”
她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自嘲的哽咽:“落落,你不覺得可笑嗎?他甚至連問都不問我一句,就直接給我判了死刑。在他心里,我就是那樣一個輕易移情別戀、玩弄感情的人。這樣的信任,還有解釋的必要嗎?”
“可是……”
“沒有可是了。”陸玉霧打斷她,“他既然已經選擇了相信他聽到的,那我再說任何話,都只會顯得我更可笑。”
掛了電話,陸玉霧靠在宿舍的墻上,眼淚終于無聲地滑落。原來心寒到極致,是連哭都發不出聲音的。
就在這時,落落的微信又響了,是一條圖片消息。點開一看,是在法學院教學樓前,金婷正站在傅厭面前,仰著頭對他說著什么,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而傅厭雖然沒什么表情,卻也沒有立刻離開。
落落氣得立刻打字:「你看!又是這個金婷!陰魂不散!我這就去跟傅厭說清楚!」
陸玉霧看著那張照片,心臟像是又被刺了一下,但更多的是一種麻木的疲憊。她回復:「不必了落落。真的不必了。」
她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也許他說得對,我是該往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