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父母面前,她不能發作,只能硬著頭皮答應:“……知道了,媽。”
又坐了一會兒,商蕪和陸讓便起身告辭,囑咐陸玉霧照顧好傅厭。
離開校醫院,坐進車里,商蕪若有所思地對陸讓說:“你有沒有覺得,小霧和厭厭之間,氣氛有點怪怪的?”
陸讓啟動車子,目光看著前方,語氣平穩:“孩子們都大了,有自己的相處方式。傅厭那孩子,心思深,不過對小霧,倒是一直很上心。”
另一邊,病房里,父母一走,陸玉霧立刻原形畢露,她雙手環胸,瞪著傅厭:“傅厭你什么意思?你家會沒司機?非要我送你回去?”
傅厭臉上的乖巧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慵懶又帶著點痞氣的笑容,他靠在床頭,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是啊,我家司機多的是。但我就是想讓你送,不行嗎?”
“你!”陸玉霧氣結,“你無賴!”
“我就無賴了。”傅厭理直氣壯,“我腳疼,需要人照顧,你就當可憐可憐我?”
他那副撒潑打滾混不吝的樣子,讓陸玉霧一陣無語,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懶得再跟他爭辯,反正父母之命難違,送就送吧。
她沒好氣地走過去,粗聲粗氣地說:“能走嗎?要不要給你找個輪椅?”
傅厭伸出手,眼神期待:“扶我一下就好。”
陸玉霧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架住他的胳膊。傅厭將大半重量倚在她身上,手臂自然地環過她的肩膀,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陸玉霧身體一僵,耳根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熱,卻也只能咬著牙,支撐著他,一步一步往外走。
叫了車,一路無話到了傅家別墅外。陸玉霧扶著傅厭,按響了門鈴。
傭人很快來開門,然而,當陸玉霧扶著傅厭走進客廳時,她的腳步瞬間頓住了,臉上的血色也褪去了幾分。
客廳里,傅夫人正和一個年輕女孩相談甚歡。那個女孩,穿著一身精致的連衣裙,妝容甜美,不是別人,正是那個總以傅厭“妹妹”自居,無數次攪黃他們約會,偏偏傅厭還總是態度模糊、諸多維護的——金婷。
金婷看到被陸玉霧扶著的傅厭,臉上立刻露出擔憂又親昵的表情,快步迎了上來:“厭哥哥!你的腳怎么了?嚴不嚴重?阿姨擔心死了!”她說著,就很自然地伸手想要接過陸玉霧的位置,扶住傅厭。
陸玉霧看著金婷那副熟稔又占據主導姿態的樣子,再想到過去因為她的種種“無意”打擾而產生的爭吵和誤會,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悶得發慌。她下意識地松開了扶著傅厭的手,后退了半步,臉色不太好看。
傅厭察覺到她的動作和情緒變化,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避開了金婷伸過來的手,語氣平淡:“沒事,小傷。你怎么來了?”
金婷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又恢復了甜美的笑容:“我來看阿姨呀,正好聽說你受傷了,擔心得不得了。”她這才像是剛看到陸玉霧一樣,故作驚訝,“玉霧姐也來了呀,謝謝你送厭哥哥回來。不過以后這種小事,讓我來就好啦,畢竟我和厭哥哥比較熟,照顧他也方便些。”
她話語里的親昵和暗示,像一根根細針,扎在陸玉霧心上。
陸玉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其敷衍的假笑:“不客氣,順路而已。人送到了,我先走了。”說完,她甚至沒看傅厭一眼,轉身就走,背影決絕。
傅厭看著她毫不留戀離開的背影,再瞥了一眼身旁笑容得體卻眼底藏著得意的金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第一次,對這位所謂的“遠房表妹”,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耐和厭煩。
而快步走出傅家別墅的陸玉霧,只覺得夜晚的風吹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她心里又酸又脹,充滿了委屈和一種被背叛的憤怒。
果然,只要涉及到金婷,他們之間就永遠無法平靜。傅厭那若有似無的縱容,才是真正傷人的利器。
剛才在病房里因為他受傷而升起的那點心軟和動搖,在此刻顯得那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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