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優動作一頓,心里升起不好的預感:“我說什么了?”
“你說……后悔嫁給程晝了,早知道……”傅銘淵恰到好處地停頓,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陸優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隱約記得自己好像說了些醉話,但具體內容模糊不清,被傅銘淵這么一提醒,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她立刻打斷他,語氣急促而肯定:“我喝醉了!說的都是胡話,不能當真!傅銘淵,昨晚謝謝你照顧,但我真的該走了,公司還有事。”她幾乎是落荒而逃,拒絕了傅銘淵送她的提議,自己叫了車離開。
坐在車上,陸優心亂如麻。她怎么會說出那種話?雖然是氣話,但若是被有心人聽去……她不敢深想。
然而,怕什么來什么。當她拖著疲憊又懊惱的身體回到自己公寓樓下時,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倚在車邊,身影挺拔卻透著無盡冷意的男人——程晝。
他是來拿他之前落在這里的一些文件和私人物品的。看到陸優從出租車上下來,他直起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像是結了冰。
陸優心里有鬼,看到他這副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先發制人地嘲諷道:“你來干什么?這里不歡迎你。”
程晝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又諷刺:“拿我的東西。放心,拿完就走,不礙你的眼。”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她略顯凌亂的頭發和帶著宿醉疲憊的臉,語氣里的寒意幾乎能凍傷人:“看來昨晚玩得很開心?宿醉的滋味不錯吧?”
陸優被他話語里的諷刺刺傷,又因為昨晚的事心虛,惱羞成怒:“你什么意思?我開不開心關你什么事?我們馬上就要離婚了,我跟誰吃飯,玩得開不開心,你管得著嗎?”
“我是管不著。”程晝的聲音陡然拔高,壓抑了一夜的怒火和失望終于爆發出來,“所以我活該像個傻子一樣,還在想著怎么挽回,怎么跟你道歉,甚至想著要不要去說服我媽接受領養!而你呢?陸大小姐轉頭就跟老相好喝酒訴苦,后悔嫁給我了?!是不是在他眼里,我就那么不堪?那么比不上他傅銘淵?!”
“你胡說什么!”陸優氣得渾身發抖,口不擇地反駁,“是!我是跟他吃飯了!那又怎么樣?至少他不會像你這樣,家里一堆破事,還有個整天逼生孩子的媽!至少他懂得尊重人,不會關鍵時刻掉鏈子!我就是覺得他比你好怎么了?!”
最后這句甩出來的氣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進了程晝的心臟。他所有的堅持、所有的掙扎,在這一刻,被她親口徹底否定。他看著她,眼神里的光一點點熄滅,最終只剩下死寂般的平靜。
他點了點頭,往后退了一步,仿佛要徹底拉開彼此的距離,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心如死灰的疲憊:“行。陸優,你厲害。”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最后的力氣,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一個月后,離婚冷靜期結束,我會準時到民政局。祝你……幸福。”
說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轉身拉開車門,發動引擎,車子絕塵而去,沒有一絲留戀。
陸優僵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剛才爭吵時的怒火和口不擇迅速褪去,巨大的恐慌和后悔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她不是那個意思……她只是氣瘋了……她怎么會說出那種話?
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涌而出,她蹲下身,在公寓樓下空曠的停車場里,失聲痛哭起來。
這一次,她清晰地感覺到,有些東西,好像真的被她親手徹底打碎了,再也拼不回來了。
傅銘淵似乎并不打算輕易放棄。
那次飯局后,他又幾次三番地聯系陸優,約她見面,語氣依舊溫和體貼,但陸優經歷了上次的尷尬和與程晝那場毀滅性的爭吵后,對此已是避之唯恐不及。她要么不接電話,要么就以工作忙為借口直接推掉。
這天,傅銘淵甚至直接找到了陸優的公司樓下。陸優透過辦公室的窗戶看到他倚在車邊的身影,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正準備讓助理下去打發他走,商蕪卻正好來公司找她商量一個新合作項目的事宜,在門口與傅銘淵撞了個正著。
傅銘淵見到商蕪,倒是很客氣地打了招呼:“陸太太,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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