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到了程晝要下的地方。
他道了聲謝。
推門下車。
背影融入夜色。
顯得有些沉重。
陸讓看著他的身影消失。
才重新發動車子。
駛向律所。
他知道。
有些坎。
只能當事人自己邁過去。
程晝回到他和陸優的公寓時。
陸優還沒回來。
想必是在商蕪那里吃了飯。
還在閑聊。
他松了口氣。
暫時不用面對她。
然而。
這份清凈沒能持續多久。
門鈴響了。
他透過貓眼一看。
心頭頓時一沉。
門外站著的。
正是他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他的母親,程夫人。
他深吸一口氣。
調整了一下表情。
拉開了門。
“媽。”
“你怎么來了?”
“也不提前說一聲。”
程夫人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不滿。
徑直走了進來。
目光在客廳里掃視一圈。
“優優呢?”
“又沒在家?”
程晝關上門。
語氣盡量平和。
“她去她弟弟家了。”
“有點事。”
程夫人哼了一聲。
在沙發上坐下。
姿態優雅。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看她是心里根本沒這個家!”
“整天往外跑!”
“像什么樣子!”
程晝按捺住煩躁。
“媽。”
“您到底有什么事?”
程夫人端起架子。
看著他。
“我還能有什么事?”
“還不是為了你們的孩子的事!”
“這都結婚多久了?”
“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那些老姐妹,孫子孫女都會打醬油了!”
“我這老臉都沒地方擱!”
她又開始老生常談。
“我告訴你程晝。”
“今年之內。”
“必須讓我抱上孫子!”
“我們程家不能在你這里斷了香火!”
程晝聽著這些聽了無數遍的話。
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一股邪火直沖頭頂。
他猛地打斷她。
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煩躁。
“媽!”
“您別說了!”
“孩子的事。”
“不是您說了算!”
程夫人被他突如其來的強硬頂撞驚住了。
隨即是更大的怒火。
“你這是什么態度?!”
“我是你媽!”
“我關心你們還有錯了?!”
程晝豁出去了。
他盯著母親。
一字一句。
清晰地說道。
“陸優。”
“她不想生孩子。”
“她婚前就明確告訴我了。”
“我尊重她的決定。”
“所以。”
“我不會逼她生。”
“您也死了這條心吧。”
這番話。
如同驚雷。
劈在了程夫人頭上。
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手指顫抖地指著程晝。
臉色煞白。
“你……你說什么?!”
“她不想生?!”
“你還不逼她?!”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帶著難以置信的尖利。
“她陸優不想生?!”
“她憑什么不想生?!”
“娶她回來是干什么的?!”
“難道要我們程家跟著她絕后嗎?!”
說到最后。
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開始哭天搶地。
“我這是造的什么孽啊……”
“娶了個這樣的媳婦……”
“連個孩子都不肯生……”
“我們程家要絕后了啊……”
程晝看著母親這副樣子。
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他知道。
這場風暴。
才剛剛開始。
陸優和商蕪回到公寓樓下時。
已是華燈初上。
兩人臉上還帶著些許飯后閑談的輕松。
電梯門打開。
還未走到門口。
一陣隱約的、帶著哭腔的尖銳女聲便穿透隔音不錯的門板傳了出來。
陸優的腳步瞬間頓住。
臉上的笑意消失殆盡。
眉頭蹙起。
商蕪也聽到了。
她認出了那是程夫人的聲音。
心下微微一沉。
看來。
程晝今晚提到的“催生緊”。
并非虛。
而且。
眼下這情形。
似乎已經升級了。
陸優深吸一口氣。
拿出鑰匙。
猛地打開了門。
客廳內的景象映入眼簾。
程夫人正坐在沙發上。
掩面哭泣。
聲音高昂。
字字句句都是“絕后”、“造孽”。
程晝站在一旁。
背對著門口。
肩膀緊繃。
渾身散發著一種無力的煩躁。
聽到開門聲。
客廳里的兩人同時看了過來。
程夫人的哭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撞破的尷尬。
和迅速燃起的、針對性的怒火。
程晝轉過身。
看到陸優和商蕪。
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和更深的疲憊。
“優優……”
他剛想開口。
程夫人卻猛地站了起來。
手指直接指向剛進門的陸優。
聲音因為激動而更加尖利。
“陸優!”
“你回來的正好!”
“你跟我說清楚!”
“你憑什么不給我們程家生孩子?!”
“你安的是什么心?!”
陸優本來心情就不爽。
被這么指著鼻子質問。
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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