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陸優直接找上了工作室。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裝,徑直推開商蕪辦公室的門。
“給我一杯黑咖啡,謝謝。”她先對跟在后面的阿影吩咐了一句,然后才看向正伏在案前修改手稿的商蕪,眉頭微蹙。
“我的商大設計師,你現在可是風口浪尖上的人物了。”
陸優在她對面坐下,接過阿影遞來的咖啡,直接切入主題,“我看了你讓阿影發的那些通告,口氣是不是太大了點?”
商蕪從設計稿中抬起頭,臉上并沒有意外,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陸優放下咖啡杯,身體前傾,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嚴肅和擔憂:“我知道你有才華,也相信你的能力。
但是阿蕪,這個圈子捧高踩低,最是現實。
你現在把話說得這么滿,把所有人的期待都吊得這么高,到時候哪怕作品只有一丁點的瑕疵,都會被無限放大,會成為那些人攻擊你的利器!
他們會把你踩進泥里,證明你果然不行了!”
她的擔憂不無道理。這個行業,對女性,尤其是成為母親后的女性,苛刻得近乎殘忍。
商蕪安靜地聽完,臉上沒有什么波瀾。
她放下筆,將面前幾張核心的設計手稿輕輕推到陸優面前。
“優姐,你看看這個。”
陸優將信將疑地低頭看去。
起初是隨意的一瞥,但很快,她的目光被牢牢吸住。
那些線條結構,那些大膽的拼接和充滿生命力的表達,
完全不同于芙蕾雅以往任何時期的風格,更加內斂,也更加磅礴,帶著一種觸及靈魂的震撼力。
她一張張翻看著,眼神從擔憂逐漸變為驚訝,最后沉淀為一種復雜的震撼。
商蕪看著她表情的變化,端起自己已經微涼的茶杯,輕輕啜了一口。
“無所謂他們會不會抓住瑕疵大做文章。”
“因為這一次,”她抬起眼,目光明亮,“我的靈感,足以超越過去的所有。作品本身會堵住所有人的嘴。”
陸優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堅定的女人,忽然覺得,她比自己優秀多了。
她是一個真正擁有強大內心和絕對實力的戰士。
陸優心中的擔憂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
她將手稿輕輕推了回去,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爽快笑了。
“好!既然你這么有信心,那姐姐我就等著看你驚艷全場了!”
陸優放下杯子,拿出手機,“我這就跟程晝說,這幾天玉霧放我那兒,讓他那個閑人姐夫幫著帶,你專心搞你的設計!”
幾乎是同時,商蕪的手機震動起來,是程晝發來的消息,
「需要帶娃隨時扣我,隨叫隨到,保證把玉霧伺候好!」
緊接著,陸讓的電話也打了進來,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沉穩依舊。
“工作室那邊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說,家里你不用操心,張姨和我會照顧好玉霧。”
放下電話,商蕪看著面前表示支持的陸優,又看了看手機上接連跳出的信息,心頭涌上一股感動。
她的家人,她的后盾,在她決定破釜沉舟的時候,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托住她。
“謝謝。”她輕聲道,這兩個字包含了太多。
沒有了后顧之憂,商蕪徹底投入到了創作中。
她幾乎住在了工作室,早出晚歸,甚至通宵達旦。
設計臺上鋪滿了面料小樣,墻上貼滿了靈感圖和結構分解草圖,地上散落著無數次的嘗試和修改。
陸讓每晚都會帶著玉霧來工作室探班,有時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處理自己的工作,有時會抱著女兒,讓她看看媽媽專注工作的樣子。
他看著商蕪眼底因為熬夜泛起的青黑,因為一個細節反復修改而蹙起的眉頭,心疼不已。
“別太拼。”
陸讓總會找機會給她按按肩膀,遞上溫熱的湯水,語氣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商蕪會靠在他身上休息幾分鐘,聞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搖搖頭。
“沒事,就快好了。”
她的眼神里雖有疲憊,但更多的近乎虔誠的熱情。
直到一周后,設計手稿終于全部完成,進入了打版和制作階段。
而在此期間,一個知名的藝術生活類訪談節目向商蕪發出了邀請,希望能對她進行一次復出專訪。
商蕪考慮片刻,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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