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蕪的情緒變得像六月的天氣。
有時她會毫無預兆地感到低落,看著窗外就能掉下眼淚。
有時又會因為一點小事莫名煩躁。
面對這種狀況,陸讓一直很耐心。
商蕪低落時,他就默默陪在身邊,遞上紙巾,或者把她摟在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不說太多話,只是讓她知道他在。
她煩躁不開心時,他立刻積極改正,絕不爭辯。
有一次,深夜,商蕪突然醒來,覺得臥室的空氣沉悶,心里一陣發慌,怎么也睡不著。
她輕輕動了一下,身旁的陸讓立刻就醒了。
“怎么了?不舒服?”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卻清晰無比。
“沒什么,就是有點悶,睡不著。”商蕪悶悶地說。
陸讓立刻起身,檢查了空氣凈化器的運行狀態,然后走到窗邊,將窗戶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確保有新鮮空氣流通又不會讓她著涼。
他回到床上,將她商蕪攬入懷中,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低聲哼起一首也不知道從哪里聽來的安眠曲。
商蕪在他笨拙卻溫柔的安撫下,聽著他平穩的心跳,那陣莫名的心慌漸漸平息,重新沉入了夢鄉。
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陸讓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毫無睡意,卻一點也不覺得麻煩。
保護她和孩子,成了他此刻生命中最重要、最核心的使命。
孕早期的日子,就在這樣一天天過去。
商蕪的腹部依然平坦,但她和陸讓都知道,里面正孕育著一個蓬勃生長的小生命,而他們,正攜手為這個生命的到來,搭建一個最堅固最溫暖的港灣。
時光荏苒,在陸讓的精細呵護下,商蕪平安度過了孕早期。
孕十二周產檢那天,醫生笑著宣布胎兒發育很好,胎盤位置穩定,已經算是進入相對穩定的孕中期了。
陸讓一直緊繃的肩膀終于幾不可察地松弛了幾分,一直懸在心頭的那塊巨石,總算落地了大半。
從醫院出來,坐進車里,商蕪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感覺連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她轉頭看向駕駛座上眉眼舒展的陸讓,微笑著說:“現在,可以告訴大家了吧?再不說,我怕姐姐和程晝要憋壞了,也怕爸爸擔心。”
陸讓握住她的手,點了點頭,眼底是抑制不住的喜悅和輕松:“好,聽你的。”
消息先是發在了他們四人的小群里。
幾乎是信息發出的瞬間,程晝的電話就轟炸了過來,背景音里還夾雜著陸優帶著笑意的嗔怪:“我就知道!你們兩個可真能瞞!這么大的喜事居然藏到現在!”
當晚,陸優和程晝就提著大包小包的補品和嬰兒用品殺了過來。
程晝一進門就圍著商蕪嘖嘖稱奇,想伸手摸摸她依舊平坦的小腹又不敢,被陸讓一巴掌拍開。
陸優則拉著商蕪的手,仔細問了檢查情況,聽到一切安好,才徹底放下心來,臉上是真心實意的笑容:“太好了,阿蕪,這下我們陸家真的要添丁進口了。”
緊接著,陸讓親自給陸政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一向沉穩威嚴的陸政,在聽到消息后,沉默了足足好幾秒,再開口時,聲音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和激動。
“好!好!太好了!阿蕪身體怎么樣?你務必照顧好她!我……我明天就過去!”
第二天下午,陸政果然風塵仆仆地從玉家趕了過來。
他不僅帶來了許多名貴的安胎補品,更是在晚飯后,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一份厚厚的文件遞到了商蕪面前。
“阿蕪,”陸政神色鄭重,“這是玉家碼頭以及相關附屬產業的一部分股權轉讓書。你為陸家孕育子嗣,辛苦功高,這是你應得的,也算是爺爺給未來孩子的一份見面禮。”
這份禮太重了!商蕪驚得連忙擺手:“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陸優在一旁看著,故意抱起手臂,佯裝生氣地撇嘴:“爸,您這也太偏心了吧?我當年可沒這待遇!果然隔代親,這還沒出生呢,家業都送上了!”
她這話一出,原本有些凝重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陸政哭笑不得地瞪了她一眼:“你這丫頭,凈胡說!你的那份早就給你了,碼頭現在不都是你在打理?”
商蕪也反應過來,知道這是陸政表達重視和喜悅的一種方式,她若再推辭反而顯得生分。
她看了看陸讓,陸讓對她微微頷首。
她這才雙手接過文件,誠懇地說:“這份禮物太厚重了,我和陸讓一定會好好保管,將來交給孩子。”
陸政滿意地笑了,看著商蕪,眼神里充滿了贊賞和慈愛:“你是個好孩子,陸讓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一家人其樂融融,正準備移步餐廳享用晚餐,門鈴卻響了起來。
阿影跑去開門,領進來一位看起來約莫四十歲左右,穿著得體、氣質干練溫和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