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放下筷子,語氣已經帶上了不悅。
“媽,您說這些做什么?我和優優在一起很好,這就夠了。”
程夫人像是沒聽到兒子的不滿,繼續看著陸優,眼神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關切。
“陸小姐,你別介意,我這也是為了你們將來考慮,有些差距,不是光有感情就能彌補的。”
陸優垂眸不語,沒什么反應。
程夫人越說越來勁了:“婚姻是兩個家庭的事,涉及到方方面面,比如人脈資源,生活習慣之類的,這些細微之處時間久了,難免會產生摩擦。”
“我是怕你以后會覺得辛苦,也覺得委屈了我們小晝。”
程夫人這話已經相當不客氣了,幾乎是指著鼻子說陸優方方面面都配不上程晝。
陸優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握著筷子的指節微微泛白。
程晝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他猛地站起身:“媽!您太過分了!優優她……”
“程晝。”
陸優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地打斷了他。
她抬起頭,目光直視著程夫人,那雙平時慵懶眼眸里,此刻一片清明,帶著一點嘲弄。
她沒有看程晝,只是對著程夫人。
“程夫人,您顧慮的這些問題,其實很好解決。”
程夫人微微挑眉,似乎想聽聽她能說出什么解決方案。
陸優放下筷子,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才不緊不慢地說:“既然您覺得是我高攀了程家,怕我委屈了程晝,也怕程家因為我的存在而有什么損失……”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程晝,最后重新落回程夫人臉上。
“那就讓程晝和程家脫離關系,跟我走。”
“這樣,就不是我高攀程家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冷意的笑,“而是他程晝高攀不起我陸優。”
此話一出,整個餐廳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程家傭人傻眼。
程夫人臉上的從容消失了。
她緩緩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陸優,仿佛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她怎么這么自信,她怎么敢說出這種話!
程晝也愣住了,他完全沒料到陸優會給出這樣一個解決方案。
陸優說完后,便轉過頭目光沉靜地看向他。
那雙眼睛里沒有了剛才面對程夫人時的冷意,只剩下純粹的詢問和等待。
“程晝。”陸優看著他,“你愿意嗎?脫離程家,跟我走,我可以開一家你喜歡的餐廳,或者做點別的什么,就我們兩個人,好好過日子。”
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逼迫,沒有煽情,只是等待他的選擇。
程晝看著她的眼睛,幾乎沒有一絲猶豫,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又帶著點興奮的笑,重重點頭。
“愿意,我當然愿意。”
他一把拉起陸優的手,緊緊握住,轉身看向還處于震驚中沒回過神來的母親,語氣斬釘截鐵。
“媽,您也聽到了,我覺得優優這個辦法非常好。”
“從今天起,程家的一切都與我無關,我會和優優離開,以后我們過得是好是壞,都再不勞您費心。”
說完,他不再看程夫人煞白的臉色,拉著陸優,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
他動作干脆利落,沒有半分留戀。
“你,你們反了!”
程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拍案而起,指著他們的背影,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精心準備的敲打和規訓,徹底淪為笑話。
就這樣程晝拉著陸優,大步流星地走出程家老宅。
他們坐進車里,駛離那片令人窒息的區域,都沒有說話。
窗外是燦爛的城市夜景。程晝緊繃的神經才慢慢松弛下來。
他側頭看向副駕駛的陸優。
她正看著窗外,側臉在明明滅滅的光影里顯得有些模糊。
“優優……”
程晝輕聲喚她,心里滿是心疼和后怕,“對不起,我沒想到我媽她會這樣冒犯你。”
陸優轉過頭,臉上并沒有什么憤怒或委屈的表情,反而帶著一點釋然。
她語氣平和:“不用道歉,這不是你的問題。”
陸優頓了頓,目光望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燈火。
“程晝,你記住,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問題都需要去解決,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我去努力討好。”
“無論我做什么,如果這個人都帶著偏見,從根本上就不認可我,最好的辦法不是去爭辯,而是遠離。”
陸優收回目光,看別程晝:“我尊重她是你的母親,所以我今天來準備了禮物,保持禮貌,但這已經是我的極限。
她不識趣,那我就不必再給她這個臉,解決不了她,我就解決掉程家這個讓你我困擾的身份關聯,很簡單。”
程晝聽著她這番話,心中震動。
他一直知道陸優清醒有魄力,但直到此刻,他才更深刻地體會到她骨子里的那份決絕和強大。
她不依附也不乞求。
他喜歡的,就是這樣的陸優。
程晝空出一只手,緊緊握住她的手,指尖與她交纏。
“你說得對,是我之前總想著緩和,想著讓她接受,反而讓你受委屈了。”
“以后不會了,你想去哪里,我們去開餐廳,還是做點別的,我都聽你的。”
陸優感受著他手心的溫度,臉上終于露出了今晚第一個輕松的笑容。
她反手握住程晝,語氣也輕快起來。
“還沒想好,可以慢慢想,反正,以后就是我們兩個人說了算了。”
“對,我們兩個人。”
程晝也笑了,看了一眼后視鏡里越來越遠的程家方向。
他心中沒有半分留戀,只有一片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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