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靜一靜。”
陸讓猛地甩開父親的手,眼眶通紅。
“靜一靜?”
“爸!我什么都沒做!你要我怎么冷靜?!”
“我走了,就等于默認了!”
陸政的目光銳利如鷹,聲音卻異常平穩。
“你不走,繼續在這里鬧。”
“只會把她推得更遠。”
“真相,不是靠吼出來的。”
陸讓像被抽干了力氣,頹然地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墻壁上。
他痛苦地閉上眼。
商蕪那雙冰冷、疲憊、不帶一絲波瀾的眼睛,在他腦海里反復出現。
比任何憤怒的指責都更讓他心痛。
他的目光猛地射向站在客廳中央,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林阮。
怒火和屈辱瞬間吞噬了理智。
他掏出手機,聲音冷得像是從地獄傳來。
“來人!”
“把這個女人給我丟進皖湖!”
“讓她好好清醒清醒!”
玉家的保鏢應聲而入,面無表情地走向林阮。
林阮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但很快被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取代。
她非但不退,反而向前一步,挺了挺根本看不出痕跡的肚子。
“好啊!”
“陸律師,你盡管動手!”
“一尸兩命,我無所謂!”
她盯著陸讓,嘴角勾起惡毒的笑。
“不過,你把我滅口了,商小姐就會相信你了嗎?”
“她只會覺得你做賊心虛!”
“只會更恨你!”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狠狠澆在陸讓頭上。
他揮手制止了保鏢。
是啊。
如果林阮“意外”消失,在阿蕪看來,豈不是坐實了他的罪行?
他百口莫辯。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無力感將他淹沒。
他那么愛她。
用盡全力去愛,甚至不惜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也要保住她的生命。
她怎么會不相信他?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絕不會做出背叛她的事?
陸讓靠在墻上,仰起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眼眶的酸澀。
不能亂。
他必須冷靜。
他看向林阮,眼神恢復了商界精英的冷酷和銳利。
“看好她。”
“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她離開玉家半步,也不準她接觸任何人。”
保鏢應聲,將林阮帶離客廳,嚴密看守起來。
陸讓轉向陸政,語氣急促。
“爸,聯系最好的醫生,婦產科,基因鑒定專家!”
“問問他們,有沒有辦法現在,立刻,馬上鑒定出她肚子里孩子的父親!”
“無論花多少錢,用什么方法!”
他不能再等三個月。
一天都不能等!
陸政看著兒子幾乎失控的樣子,沉沉嘆了口氣。
“我這就去問。”
“但你要有心理準備,現在的技術……”
陸讓煩躁地打斷。
“去問!”
他現在需要的是行動,而不是可能性。
就在陸家父子焦頭爛額之際。
陸優急匆匆地趕到了玉家。
她顯然已經聽說了風聲,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擔憂。
“爸,弟弟,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個林阮……”
她的話在看到陸讓猩紅的雙眼和頹敗的神色時頓住了。
陸政簡單扼要地說明了情況。
陸優倒吸一口冷氣。
“這怎么可能!”
她立刻看向二樓那扇緊閉的房門。
“我去看看阿蕪。”
她快步上樓,輕輕敲了敲門。
“阿蕪,是我,陸優。”
里面依舊沒有回應。
陸優不放心地擰了擰門把手。
門竟然沒有反鎖。
她推門進去。
商蕪抱膝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單薄的背影,透著一種心死的孤寂。
陸優的心狠狠一疼。
她走過去,輕輕坐在商蕪身邊,握住她冰涼的手。
“阿蕪。”
商蕪沒有回頭,也沒有抽回手。
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
陸優輕聲說: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很亂。”
“但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擔保,陸讓他絕對不會做出那種事。”
“你和他在一起這么久,應該了解他。”
“他對你的心,天地可鑒。”
“這一定是那個林阮的陰謀。”
商蕪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
依舊沉默。
陸優知道,光說這些蒼白無力。
她用力握了握商蕪的手。
“你相信我,也相信陸讓一次,好嗎?”
“我這就去幫陸讓查清楚。”
“一定會給你一個真相!”
她站起身,深深看了商蕪一眼,轉身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走到樓下僻靜處。
陸優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程晝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傳來程晝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聲音。
“優優?難得主動找我,想我了?”
若是平時,陸優肯定會回敬他幾句。
但此刻,她沒心情。
“程晝,我沒空跟你開玩笑。”
“出事了。”
她語速極快地將玉家發生的一切告訴了程晝。
程晝那邊的輕浮笑意瞬間消失,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林阮?陸讓律所那個新助理?”
“她竟然玩這么大?”
陸優急切地說:
“對!她現在一口咬定孩子是陸讓的,要等三個月做鑒定!”
“阿蕪和陸讓的關系剛有點緩和,這下全完了!”
“程晝,你人脈廣,路子多,幫我查查這個林阮的底細!”
“越快越好!”
程晝沉吟片刻。
“查她沒問題。”
“不過……”
他拖長了語調,帶著一絲玩味。
“我這么幫你,陸大小姐打算怎么謝我?”
陸優此刻心急如焚,沒好氣地說:
“程晝!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
程晝低低地笑了。
“好好好,不鬧了。”
“看在優優你這么著急的份上。”
他的聲音徹底沉靜下來,帶著一種可靠的力度。
“我馬上去查。”
“給我點時間。”
“等我消息。”
掛了電話。
陸優稍微松了口氣。
程晝雖然平時沒個正形,但辦事能力極強。
有他出手,或許能盡快找到突破口。
她回頭望了一眼二樓那扇依舊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客廳里焦灼踱步的弟弟。
心中暗下決心。
無論如何,一定要幫他們渡過這個難關。
而此刻。
被軟禁在客房的林阮,坐在窗前。
看著樓下波光粼粼的皖湖。
臉上沒有任何恐懼。
反而露出一絲計劃順利推進的、冰冷的微笑。
她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
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這才剛剛開始,我一定要拆散你們。”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