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張撫摸肚子的照片,還有一段文字:
“商小姐,本不想打擾你。但我懷孕了。是陸讓的。就是一個月前他律所慶功宴那晚,他喝醉了,我送他回我家休息……發生的事,他可能不記得了。我知道這對你很殘忍,但孩子是無辜的。作為母親,我想你能理解我。”
商蕪死死盯著那段文字。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扎進她的心臟。
那個孩子……
她失去的那個孩子……的痛楚,再次排山倒海般襲來。
而此刻,另一個女人,卻用所謂的“他的孩子”來向她示威。
痛徹心扉。
但商蕪畢竟是商蕪。
是能管理碼頭生意的商蕪。
在巨大的情緒沖擊之后,她的理智開始強行回籠。
她猛地想起。
一個月前的那場慶功宴。
陸讓確實喝多了,是助理送他回的……公寓。
這是陸讓第二天親口告訴她的。
而且,陸讓有嚴重的酒精過敏。
根本不可能醉到不省人事到發生關系的地步。
除非……
她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林阮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
那頭傳來林阮帶著笑意的聲音。
“商小姐?這么快就想通了?”
商蕪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林阮,撒謊也要打打草稿。”
“第一,陸讓酒精過敏,慶功宴他喝的是特供無醇酒,根本不會醉。”
“第二,就算醉了,司機也會送他回預定好的酒店,絕不會勞煩你一位助理送他回家。”
“第三,”商蕪頓了頓,語氣更厲,“我查過,你有一個交往穩定的男朋友。你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你想清楚再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即,林阮的笑聲更加得意,甚至帶著一絲狠毒。
“商小姐果然厲害。不過,你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陸讓信不信?陸家信不信?”
“酒精過敏?呵,那晚他是不是真的醉了,只有我知道。”
“至于男朋友?我早就分手了。現在,我肚子里孩子的父親,是陸讓。”
“你不信?”
林阮的聲音充滿了挑釁。
“沒關系。我們可以等。”
“等三個月后,孩子足夠大了,做基因檢測。”
“到時候,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
“只是不知道,這三個月,你和陸讓,還等不等得起了?”
說完,林阮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
商蕪的心,徹底亂了。
林阮的威脅,像毒蛇一樣纏繞上來。
基因檢測?
她敢提基因檢測,難道……
不,不可能。
陸讓不會的。
可是,萬一呢?
萬一那晚真的發生了什么意外?
那個“萬一”像一顆種子,在她心里迅速生根發芽,帶來噬骨的恐懼和猜疑。
剛剛才對陸讓重新建立起的信任,瞬間搖搖欲墜。
門外。
陸讓并沒有離開。
他頹然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手插進頭發里,無比煩躁和冤枉。
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只知道一個莫名其妙的照片和信息,就毀掉了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的轉機。
第二天清晨。
陸政拄著手杖,來到了小客廳。
他看到了沙發上衣衫褶皺、眼下烏青的兒子。
又看了看商蕪那扇依舊緊閉的房門。
老人精明的目光掃過陸讓。
“你又做錯什么了?”
陸讓抬起頭,眼睛里布滿血絲。
“爸!我這次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一個瘋女人發了張莫名其妙的照片!我已經拉黑了!”
“阿蕪她根本不聽我解釋!”
陸政走到商蕪門前,輕輕敲了敲。
“小蕪,是我。”
里面沒有任何回應。
一片死寂。
陸政沉默片刻,轉向陸讓。
“你先回去吧。”
“讓她靜一靜。”
“這里的事,我先照看著。”
陸讓還想說什么。
但看著父親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那扇絕不會為他開啟的門。
他只能痛苦地低下頭。
“好。”
他站起身,腳步沉重地離開了老宅。
坐進車里。
陸讓的怒火和憋屈達到了。
他拿出手機。
果然,又一個新號碼發來了信息。
只有一句話:
“陸律師,現在,你還拉黑我嗎?”
后面跟著一個挑釁的笑臉表情。
陸讓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駭人。
他直接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接通。
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
“林阮。”
“我不管你想玩什么把戲。”
“立刻,馬上,出現在我面前。”
“當面,給我說清楚。”
“否則,我讓你和你背后的人,吃不了兜著走。”
玉家。
氣氛降到了冰點。
林阮坐在陸讓對面,姿態悠閑。
她撫摸著根本看不出跡象的小腹。
“陸律師,你這么急叫我來,想通了?”
陸讓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
“你究竟想干什么?”
林阮笑了,帶著一種有恃無恐的得意。
“我說得不夠清楚嗎?”
“我懷孕了。”
“是你的。”
陸讓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胡說八道!”
林阮被嚇得一顫,但很快恢復鎮定。
“是不是胡說,時間會證明。”
“三個月。”
“等到孩子足夠大,可以做親子鑒定。”
“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她看著陸讓,眼神里充滿了算計。
“陸律師,你放心。”
“我不是來拆散你和商小姐的。”
“我對你沒興趣。”
“我只對錢感興趣。”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如果鑒定結果證實,這孩子確實是你的。”
“我要一筆錢。”
“一大筆錢。”
“然后,我會立刻打掉他,消失得干干凈凈。”
陸讓氣得渾身發抖。
“你休想!”
林阮卻絲毫不懼。
“陸律師,何必動怒呢?”
“花錢消災,不是你們這些豪門最擅長的事嗎?”
“還是說,你寧愿讓商小姐懷著對你的猜疑和惡心,度過這漫長的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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