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還沒準備好面對陸讓。
同一時間。
律所。
林阮正慢條斯理地收拾著個人物品。
同事們投來的同情或好奇目光,她全當沒看見,甚至還對著鏡子補了口紅,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笑。
“林阮,陸律這次真不留你啊?”有相熟的前臺湊過來問。
林阮拿起桌上的平板電腦,指尖劃過屏幕里一張照片。
畫面里商蕪和沈淳之站在畫廊門口,角度刁鉆得讓兩人的距離看起來格外親密。
“沒什么可惜的。”她聲音輕飄飄的,將平板塞進包里時,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工作沒了可以再找,但有些人欠的債,總得還。”
她拎著包走出律所,剛坐進車里,電話就響了。
那頭的聲音低沉,帶著急切:“陸讓真把你辭了?后續怎么辦?”
“辭了才好。”
林阮發動車子,目光望向玉家老宅的方向,“我留了照片,等商蕪接手碼頭業務,就把東西放出去,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說她一邊占著陸讓,一邊跟沈淳之不清不楚,陸讓就算想護她,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電話那頭的人松了口氣:“還是你想得周全。”
“等著吧,好戲還在后頭。”
林阮掛了電話,嘴角的笑意更濃。
她要的從來不是律所的職位,而是讓商蕪身敗名裂,替表哥討回公道。
另一邊。
,陸讓剛處理完林阮的交接手續,手里攥著碼頭業務的補充數據,猶豫片刻還是撥通了陸優的電話,
“姐,我整理了份船運公司的報價單,你幫我帶給阿蕪。”
“你自己怎么不送?”陸優的聲音里帶著調侃。
陸讓靠在辦公椅上,目光落在窗外,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陸政不讓我去老宅煩她。”
“行吧,我幫你帶過去。”陸優嘆了口氣,“不過阿蕪現在滿腦子都是航線規劃,你可別指望她馬上給你回信。”
掛了電話,陸讓捏著手機的指節微微發白。
他總覺得林阮離開時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對勁,像有什么隱患藏在暗處。
他拿出手機翻到商蕪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許久,終究還是放下了。
他得先把林阮可能留下的麻煩清干凈,再找阿蕪好好解釋。
而此刻的玉家老宅里,商蕪正對著航線圖標注修改建議。
窗外的風吹起她的發,她眼底只有對工作的專注。
……
林阮離開后的第三天,徹底沒了蹤跡。
陸讓派去的人,只查到她買了去鄰市的高鐵票,之后便像水滴融入大海,再無半點音訊。
藏在暗處的危機感并未消散,陸讓坐立難安。
他已經整整五天沒見過商蕪了。
律所的會議開到一半,他盯著投影幕布上的碼頭貨運合作方案,腦子里卻全是商蕪在老宅院子里看資料的模樣。
陸優昨天發來的照片里,她穿著件淺灰色的針織衫,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后,手里捏著支筆,正對著航線圖皺眉。
“陸讓,發什么呆呢?”
陸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他一下,“這方案是給阿蕪做參考的,你要是想知道她的想法,不如自己去問。”
陸讓回神,指尖在文件上劃出一道印子,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陸政不讓我去老宅。”
“那是你沒找對理由。”
陸優翻了個白眼,把一份碼頭停車場改造的報價單推到他面前,“阿蕪昨天問我要靠譜的施工隊資料,你手里不是有幾家合作過的嗎?就用這個當借口,陸政總不能攔著你談工作吧?”
這話像點醒了陸讓。
散會后他連西裝外套都沒來得及穿,離開葉城。
五個小時后,他到了玉家,看見管家在院子里修剪盆栽,他連忙下車:“張叔,阿蕪在里面嗎?”
“商小姐在書房看碼頭的圖紙呢。”
管家放下剪刀,眼神里帶著點笑意,“不過陸先生在客廳喝茶,您進去可得小心點。”
陸讓心里一緊,推開了大門。
客廳里的茶香飄過來,陸政正坐在紅木沙發上翻報紙,聽見動靜抬眼,目光落在他懷里的資料上,語氣沒什么溫度:“又來干什么?”
“給阿蕪送碼頭停車場的改造資料。”陸讓把資料遞過去。
“她要找施工隊,我手里這幾家都是做過類似項目的,比外面找的靠譜。”
陸政掃了眼資料封面,沒接,只是朝書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進去吧,別跟她提那些沒用的,耽誤她做事,你就直接出去。”
陸讓攥著資料的手松了松,腳步放輕地往書房走。
門板虛掩著,他能看見商蕪坐在書桌前的背影,陽光從窗縫里漏進去,在她發梢鍍了層淺金。
他輕輕敲了敲門,聽見里面傳來一聲“進來”,才推門進去。
商蕪抬頭的瞬間,他感覺心跳都慢了半拍。
她眼底帶著點剛看完圖紙的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卻比五天前看起來精神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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