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助理被她的氣勢懾住,有些慌亂地解釋:“我叫林阮,是律所新來的實習助理,昨晚聚餐,陸律喝多了,嚴律讓我順路送陸律師回家。
但陸律醉得太厲害,說不清地址,我沒辦法,只好先把他帶回我家……”
“帶回你家?”陸優嗤笑一聲,眼神里的諷刺毫不掩飾。
“一整夜?孤男寡女?你不知道他有妻子?不會打電話問嚴岳?不會用他指紋解鎖手機找地址?”
林阮被問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支支吾吾:“我當時也慌了,沒想那么多。”
陸優懶得再聽她廢話,走到床邊,用力推了推陸讓。
“陸讓!醒醒!”
陸讓被推搡著,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他頭痛欲裂,眼神迷茫,看清周圍陌生的環境時,猛地坐了起來。
“你這是哪里?”陸讓揉著太陽穴,環顧四周,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怎么會睡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里。
他只記得昨晚聚餐,莫名其妙就斷片了。
陸優看著他這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心里的火氣消了一半,但依舊冷著臉。
“哪里?這是你林助理的家!”
“你昨晚喝得不省人事,睡在人家姑娘香閨里了!”
“電話都打到阿蕪這里來了!”
陸讓蹙眉,“不可能,我喝酒過敏,昨天一口沒喝。”
他看向站在門口低著頭的林阮,又看向陸優。
“阿蕪她……”
“穿上衣服!立刻跟我回去解釋!”陸優命令,轉身走出了臥室。
陸讓立刻穿上外套,來不及去想這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怕阿蕪誤會,怕她傷心。
陸讓跟著陸優離開,沒看那個林阮一眼。
家中。
商蕪躺在床上,卻并未睡著。
小腹的隱痛似乎比剛才更清晰了一些。
她閉上眼,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電話里那個年輕女聲。
商蕪翻了個身,拋去這個想法,又想到了孩子,心里憋悶的難受。
陸讓懷著擔憂跟著陸優回到了家。
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格外清晰。
陸讓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已經做好了面對商蕪的質問甚至是怒火。
可客廳里很安靜。
陸讓皺眉,換鞋,放輕腳步走向臥室。
臥室的門虛掩著。
他正準備推門進去,卻聽到里面傳來商蕪壓低的聲音,似乎在打電話。
他的動作頓住了。
“……嗯,我沒事,就是和他在一起有點累。”
商蕪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疲憊。
“你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現在是有點不太好過,但總會過去的。”
在一起累,不好過。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阿蕪承受著這樣的情緒。
而他,竟然還讓她的心情因為昨晚雪上加霜。
陸讓有些難受。
他以為他給了她全部的愛和守護,卻似乎還是沒有讓她感到十足的安全和幸福。
陸讓站在門口,猶豫著,沒有立刻進去。
里面的通話似乎結束了。
陸讓又等了幾秒,才輕輕推開門。
商蕪正靠在床頭,手里還握著手機,眼神有些放空,臉色依舊不太好。
看到陸讓進來,她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臉上沒有什么明顯的情緒波動。
“回來了。”她的語氣平靜,甚至有些過于平靜了。
這種平靜,反而讓陸讓更加不安。
他走到床邊,坐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神色。
“阿蕪,對不起。”他開口,聲音干澀,“昨晚我沒喝酒,不知怎么就斷片了,我不知道怎么會睡在林助理家里,這件事我會查清楚,我……”
“不用解釋了。”商蕪打斷他,語氣里帶著一種深深的倦怠,“我沒懷疑你。”
她說的是實話。
經過那么多風風雨雨,她對陸讓的基本信任是有的。
何況陸讓確實過敏,如果真的喝酒,現在應該躺在醫院里。
商蕪只是覺得累。
身體還沒完全恢復,情緒本就低落,又碰上這樣一件糟心事。
她真的沒有多余的心力再去盤問,爭吵或者聽解釋。
她只想安靜地待著。
然而,她這副不想聽解釋的疲憊模樣,落在陸讓眼里,卻完全變了味。
如果真的一點都沒懷疑,真的完全信任,怎么會是這種反應。
怎么會連解釋都不想聽?
怎么會對他睡在別的女人家里如此平靜!
除非,是她心里已經有隔閡,或者,真的如她電話里所說,過得不好,累了。
陸讓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著商蕪疏離的側臉,所有準備好的解釋都堵在了喉嚨里。
氣氛變得僵硬微妙。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過了好一會兒,陸讓才艱難地開口,聲音有些發悶:
“那你好好休息。”
“我……去律所了。”
說完,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商蕪一眼,希望她能說點什么,哪怕是一句責備。
但商蕪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依舊沒有看他。
陸讓轉身,腳步沉重地離開了臥室,離開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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